“冰地領本就環境險惡,又正值霜月,尋常士兵連路都看不清,雪原冰河間還遍布著罅隙與陷阱。”據說威尼華茲是先民留下的遺址,由古老的月精靈建造,以祭祀他們的神靈。連七支點之一的法夫坦納都派了使節探聽,使得謠言中真實的成分大大增加。“秘密結社在冰原設下埋伏,拖延聯軍的腳步,教他們忍受苦寒和無盡黑暗,最終互相懷疑,分崩離析。有人說,正是敵人的伏擊為失敗埋下伏筆。”
“聯軍沒能抵達威尼華茲”辛好奇地問。
“他們本就不是朝那邊去的。”布雷納寧指出,“真正的目標是一處神秘之地,只有大致的位置。聯軍不急于趕往城市,指揮官派出斥候,在附近搜索惡魔的蹤跡。第一次是威尼華茲,第二次是整個冰地領。我們沒錯光輝議會的神官堅持,威尼華茲就在惡魔結社的老巢附近。如今看來,這話倒是真沒錯喲。”
后來的事便人盡皆知了。秩序聯軍爆發內戰,七支點中止了合作,將懷疑的目光投向不久前的盟友。而失去了蒼穹之塔的指引,秘密結社“無星之夜”的具置也成了謎題,人們掃興而歸,只留下少部分駐軍繼續在冰原上進行著搜索。他們也是白費工夫。
獵魔結束后,無名者們確實松了口氣,但冰地領人不這樣想。戰事吸引了許多投機之輩,探險家意圖找到秘密結社的線索以換得財富,盜匪則分出人手來打劫他們。哪怕是七支點的士兵,有人忍受不了寒冷、黑暗、互相爭斗和沒盡頭的探索任務,最終逃離大部隊,去追逐生命所需的光和火。布雷納寧不知道他們找到了沒有,但在途中,他們順便攪得周遭城市不得安寧,這倒是人們瞧得見的。
不過就事論事,布雷納寧覺得這些人并非是冰地領至今動亂不休的主因。獵魔戰爭的勝負雖未定論,卻已給了無名者希望。數不清的外地人涌進冰原,意圖鉆過七支點的防線,好去到屬于他們的國度。
威尼華茲的小伯爵對此束手無策。事實上,獵魔戰爭后,七支點再不關心惡魔的下落,霧星結社則因正面對抗秩序支點,隱約成為了同級別的神秘組織,使得冰地領對待無名者的態度也變得曖昧起來。
“聯軍幾乎摸到了秘密結社的門檻前,卻功虧一簣。”辛輕聲感嘆。
“不管怎么說,冰地領受到的損傷不算大。真是萬幸當年它的領主還是個小姑娘呢,什么也不懂。有人說在聯軍抵達前夕,她就逃回娘家了,惡魔和伏擊都與她毫無關系。”
“她的確幸運。”
該死的幸運兒。布雷納寧酸溜溜地想。我怎么從沒有那種運氣大家都以為冰地領會不復存在,威尼華茲將再度遭到血洗,然而它艱難地殘存下來,成為戰火邊緣的背景。他想不通諸神為什么要毀掉瓦希茅斯,卻留下這座世界盡頭的冰雪與黑夜之城。若能在廢墟上尋找目標,他會好受許多的。
旋即,布雷納寧想起自己是在扮演一個落魄的魔藥煉金術士。他趕快閉上嘴巴,將抱怨咽進肚子里。
“冰地領不是好去處,所以我們主要經營四葉城的生意。”辛帶他到一間富麗堂皇的廳堂。
這是專門為客人商務交流空間的地方,門窗都有衛兵把守。布雷納寧注意到對面是一家銀行,剛剛開門,已是門庭若市。四葉城的貴族不多,有
錢人卻不少。我敢打賭,這里頭很大一部分人是靠戰爭發財的。布雷納寧懷疑諾克斯傭兵團也是其中之一。
“請坐。”房間舒適,但風格簡約。兩張高背椅間擺了一面圓桌,還鋪了層紫色緞子。辛邀請布雷納寧坐在朝著門的位置上。“那么,現在我們可以坦誠地聊聊了,伯寧。”
布雷納寧皺眉。“我以為我們已經說明白了。”
“不是一回事。我明白了你來這里的原因,但眼下要談的是目的。你想要什么”
“約克的信物”
“給你加入我們的機會,不代表特定崗位。諾克斯是傭兵團,不是貴族家族。我們沒有合作者或門客的說法,冒險者接受雇傭,完成任務,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