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這也要我說伯寧心不在焉,一時忘記了同伴是否識字。冒險者很多不認識通用語文字。不過,辛應該不屬于其中之一。“上面沒貼王國通緝令。”
“沒有你的,也沒有其他人。依我看,當地人是一道撤下去了,好給招募醫師的廣告騰地方。這可不行。等到鐵爪城,情況就不好說了。”
伯寧同意這點。“走吧,去冒險者的餐廳瞧瞧。”
他只想找到失蹤的風行者,由此和那高塔信使搭上線。很可能在找到人之前對方就開始關注他了。諾克斯傭兵,尋人委托,加上調酒魔藥,這么多線索湊在一起,換我定會多加留心。
這并非最妥當的方法,布雷納寧很清楚。事實上,這是大膽之舉,很難博取到對方的好感。然而隨著拜恩的擴張,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伊士曼王國緊鄰的便是布列斯塔蒂克帝國,照實說,他覺得這個小王國根本撐不到霜月結束。短短一月內找到七圣經,光復軍團才能擺脫拜恩的陰影,真正重建當年的黃金之國。
但愿我能成功。他在斗篷的陰影里思忖。有時候他會懷疑尤其是在來到諾克斯傭兵當中后失敗的后果。在光復軍團時,人們唯他馬首是瞻,但布雷納寧本人清楚,真正發號施令的是他祖父,當初投降布列斯人,把女兒嫁給布列斯人,最終任由黃金之國變成帝國邊領的赫萊德三世。人們唾棄他,卻愿意追隨我的旗幟。正因如此,他才要躲在孫子身后,依靠布雷納寧的無名者身份來維持光復軍團。
但這有利有弊。獵魔運動前夕,赫萊德三世向秩序口中的“無星之夜”,也就是“霧星結社”請求支援。他的落款寫的是布雷納寧的名字。然而同時,祖父也與布列斯帝國派來的使節溝通,考慮他們的投降政策。布雷納寧忘不了那段食不下咽的日子,若赫萊德三世決心投降,他可能因親族血脈留下一條命,隱姓埋名地度過余生,但光復軍團的無名者同胞們將視他為十惡
不赦的叛徒,隨后有一個算一個,被昔日同袍燒死在火堆里。
所幸我們贏了。布雷納寧還清楚記得秩序聯軍在冰地領折戟時人們的興奮。“結社勝利了萬歲”報信人是他的侍從盧克尼克,伯寧叫他小鷹,大家都這么叫。這孩子只有十二歲,但那是在我離開之前的事了。現在他應該成為騎士,在軍團中接任他父親的職位。
伯寧的思緒一時飄遠。
那一夜,祖父不若小孩子那么高興,但他參與到歡慶中,還為小鷹父親的犧牲而流淚。許多人又哭又笑。布雷納寧不知道祖父的眼淚有多少是真的。總之到了清晨,老國王將布雷納寧悄悄召到床榻前,給了他兩條路要么作為使節去拜恩,祈求不死者領主;要么到布列斯塔蒂克答應皇帝的條件,以獲得合法的公國。
去拜恩的選擇不必說,七支點眼里的“無星之夜”,凡人和無名者口中的“霧星結社”,很快擺脫了秘密結社的制度,成為神秘領域的龐然大物,即將建立起一個新興的神秘帝國。“瓦希茅斯軍團”此前便是霧星結社的同盟,又在獵魔運動中共同抗擊聯軍,在帝國的疆土上也應有領主的地位。只待拜恩人擴張到賓尼亞艾歐北部,瓦希茅斯舊址所在的土地便得以解放。
到時候,布雷納寧只需向不死者領主的王座下跪,就能完成畢生的愿望。他本人傾向于這項選擇,可惜拜恩的擴張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瓦希茅斯的光復時機尚未到來。
第二條路考慮的是另一種可能拜恩人的北進只到布列斯塔蒂克為止。領主們停下腳步,開始在秩序的壓力和數量劇增的內務中尋找平衡。而若七支點給予的壓力太大事實上,秩序一方仍有兩名圣者拜恩很可能收縮陣線,處于布列斯邊境的軍團將再度陷入戰火。真是這樣,瓦希茅斯或許永遠不會有光復的一天。這也是伯寧不能忍受的。
說到底,拜恩的擴張與否,布雷納寧無從插手,連祖父也不能定論。然而拜恩可以停下,“瓦希茅斯光復軍團”卻不能停。一旦結社失利,甚至是局面僵持,與軍團的利益都是損害。
祖父年事已高,這或許是此生唯一一次光復王庭的機會,他決不會放過。而布列斯是凡人的國度,不是秩序支點。為了黃金之國的愿景,伯寧心想,恐怕連生死仇敵,他也能與之結盟。
到達餐廳時,辛趁拴馬的機會悄聲告知“有人跟來了。”
“我瞧見了。”布雷納寧早就察覺了對方的火種。
傭兵系上活結。“等會兒你先上樓。對了,你有讓人說真話的魔藥嗎”
用在跟蹤者身上太浪費了。伯寧搖搖頭。只有教會的真言魔藥有這般能耐,神官們對配方的封鎖滴水不漏,他無從下手。若有需要,人們都是依靠購買。
不過,他想起來,香豆鎮上沒有教堂。我省下了一筆開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