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你想象的多。”薩德波回答,“拜恩人的使節到來后,香豆鎮開始出現寒瘟。當地的獵手聞風而逃,同胞卻逐漸匯集。一般來講,獵手在小鎮里也得小心行事但被你殺掉的那家伙是轉職的神官,大家都不是他的對手,只能傳播有關威尼華茲和詛咒的謠言,讓露西亞修士不敢接近。”
辛瞥一眼尸體。“我瞧他可不是高環應有的水準。”
“上次我見他還不是這樣。”薩德波一聳肩,“這家伙打傷了兩個人,還毀掉了一座儲存玉米的倉庫。我們封死了后路才沒被他追上來。其中一個受傷的同胞警告我們,讓獵手得知小鎮上藏有無名者,很快會招來一群敵人所以我們開始給煙草加料。”
盡管有了秘密結社的規模,霜露之家仍然拿神官沒辦法。布雷納寧很清楚其中的原因無名者的火種能自燃,魔力和神秘度的提升卻十分困難,大多數人只是低環而已,依靠天賦力量才能和轉職的冒險者較量。
一旦遇到真正的秩序支點成員,結社便難以為繼了。七支點擁有神秘領域的正統傳承,遠非凡人王國的野路子神秘生物可比。雙方若交手,秘密結社的無名者最多借助火種魔法逃走由于天賦不屬于正統范疇,首次亮相往往會起到奇效。
“小夜谷自救會”和“瓦希茅斯光復軍團”好歹有歷史背景,自然擁有神秘傳承。“霜露之家”則是純粹的民間人士團體,成員都是農夫、工人、冒險者等下層百姓,聚集起來已是不易,研究神秘就太超綱了。
這么一想,“無星之夜”成為秘密結社的圣地不是沒有理由的。布雷納寧突然意識到,霧星結社的七位領主現在不曉得拜恩人怎么稱呼要么來自于秩序七支點,要么天賦過人、足以另辟蹊徑。領主們可以在神秘領域收集情報、吸納成員,并讓這些踏上職業之路的同胞將傳承分享給凡人王國的無名者。
“無星之夜”的強大是建立在秩序支點的正統傳承上的,也有足夠的力量庇護藏身秩序支點的同胞。我們有什么呢伯寧心想,瓦希茅斯人如何才能超越他們恐怕不可能。難怪大多數結社都只能東躲xz,“無星之夜”卻能建立無名者的城邦。
“你應該能理解,辛。”布雷納寧已經被拉到了薩德波的一邊,不得不替他、替無名者說話。這么久以來第一次說真話他感覺渾身不對勁。“四葉城鄰近冰地領,諾克斯傭兵團也常在威尼華茲活動。十七年前在那里發生的動亂,人們甚至不愿提及。想想看,兩次兩次獵魔運動,都發生在冰地領,這何嘗不是諸神的詛咒”
“現在是我的提問時間,伯寧。”辛責怪地看過來,但布雷納寧察覺他的惱火并非針對自己。“如果寒瘟只是你們散播的謠言,那鎮上的人是怎么回事”
“你說他們得病煙草提煉的魔藥,為了恐嚇惡魔獵手,我們做出了一些改進。這確實會造成”
“我指的不是生病。”辛打斷,“我問的是生病后變成無名者的人。”
簡直是平地驚雷。布雷納寧愣住了。生病。變成無名者。什么意思他難以置信地望向薩德波。
長久的沉默后,薩德波嘶聲道“你發現了。”
他的回答等同于肯定。布雷納寧如在夢中。諸神在上,他簡直頭暈目眩。將凡人變成無名者如果這是真的,那我的煉金術是假的倘若人們能研究出無名者與凡人火種差異的秘密,秩序早就從根源上解決秘密結社了
“這不可能”他叫道。
薩德波沒有回答。
“香豆鎮里的人九成都是無名者,是不是”傭兵輕聲問,“最開始是村莊,然后是小鎮,最終擴散到來往的商隊之中。小釘是例子,但不是唯一一個。連他父親或許也只是沒有點火而已。人們成為了無名者,自己卻不知道。”
太瘋狂了。布雷納寧只覺渾身的血液涌上頭。薩德波與他對視,又一聳肩。“沒錯。”他說了實話,“在散播魔藥同化小鎮前,我們對鎮上的獵手趕盡殺絕,是因為他們能夠偵測出我們的同胞。”
這是真的。布雷納寧的魂魄被拉回了軀體。起碼聽起來像真的。香豆鎮上確實沒有獵手,他們畏懼流言中的“寒瘟”,也畏懼著小鎮。
真是活見鬼。與獲得新同胞相比,魔藥的成本簡直不值一提。難怪他們不惜代價換作是我,我會立刻行動。他幾乎克制不住心中的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