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擔心我理解得有誤。”
“照實說,這只是試探。克洛伊塔終究是占星師組織,是神秘領域不可或缺的一份子,大家推推擠擠,爭搶一會兒,便會見好就收。況且依我之見,先知大人多半會拒絕。反正最后也沒什么影響啦。”
難怪臨行前,導師特地來警告我。萊蒙斯不無苦澀地想。這地方雖非龍潭虎穴,卻能讓人志消氣短。他面臨的敵人不再舞刀弄槍,而是白紙黑字、唇槍舌劍和陰謀詭計,這都非他擅長的領域。當我把情報帶給議會時,我真沒想過會有今天嗎
“況且,與真正的目標相比,這根本不算什么。”艾普莉說,“代行者閣下愿意與高塔分享諸神時代的秘聞,根本原因還是為了拜恩。這才是秩序最大的敵人,任何人單打獨斗都不可能取勝。如今他們更強大了,而我們還在原地踏步。”
這話不能說服萊蒙斯,然而他沒有其他辦法。要么聯合,要么失敗。克洛伊塔已付出了血的代價,光輝議會絕不能步其后塵。
高塔的太陽比圣城落早一些。“恐怕我得走了,閣下。”艾普莉是環階神官,和代行者的學生阿拉貝拉關系緊密,但她仍沒資格坐上談判桌萊蒙斯看得出來,到訪的使節不是樞機主教已讓先知頗為不滿,盡管“艾恩之眼”也是靠天賦坐上先知位置的。
“路上當心,瑪什。遠光之港重新開啟了,你可以走近路。”
“我更相信自己的手藝。”艾普莉瑪什神官說。“眼下是正午
時分,或許你有好運呢,閣下。”
原來這女孩會描繪矩梯,難怪議會派她來。這下我只用操心接下來的無恥談判了,萊蒙斯心想。畢竟,他不能真拖到晚上。夜晚是占星師的忙碌時間,圣騎士長的會見很可能無人顧及。我的工作終究還是得做。他硬著頭皮召喚先知的秘書。
但結果出乎意料,天文室的秘書小姐薩賓娜告知他,“艾恩之眼”離開高塔去浮云之都參加祭日悼念會了。
真見鬼。萊蒙斯心想。這時節確實該到了。又是一年霜月,獵魔戰爭過去了整整兩年,克洛伊塔成員必然會舉行紀念狄摩西斯的活動。他感覺手中的信稿一陣發燙,只想將它丟得遠遠的。“難道黑夜啟明大人是今天”
“不,閣下。高塔成員的祭日追念都在禮堂舉行,今天是治安局犧牲警員的紀念日。”
萊蒙斯不曉得高塔內部的追悼還會有這種細分。但無論如何,這時候都不可能再提工作。“噢,我不了解。”幸好先知走得比我來得早,不然就太難看了。“打擾了。”他趕快告辭。
夜語河下,一條小船朝岸邊旋轉,木槳隨水波擺動,無人操控。據說這里是那些絕望的人選擇結束生命時的熱門地點,羅瑪心想,只需搖船到河中央,然后一躍而下,便能了結一生的痛苦。尋常人即便想救,也不敢游那么遠。眼前這條空船,是不慎漂流而下,還是某人的遺物呢
“我自己走走。”她對神父說,隨即繞開了身后的警員。
船上沒有人,河流清澈見底,也全無活人蹤跡。只不過是條斷了纜繩的小船而已。她猜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