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是神秘手段,沒什么奇怪。冰地伯爵告訴自己。頂多是不在正統職業的范疇內,教人嚇一跳罷了。“讓他過來。”她下令。
銀鷲騎士分兩側退開,讓出一條容人經過的狹窄道路。他們緊握兵器,死死地盯著來人。在騎兵的守衛下,丹爾菲恩略微感到一點兒安心。
披斗篷的人卻毫不擔心。他如一朵黑云飄過騎士列隊,視長槍如無物,似乎無所畏懼。“為您效勞,冰地伯爵丹爾菲恩蘭科斯特大人。”
他并沒介紹自己。“你是誰”丹爾菲恩多少有些猜測。
“我叫做威特克夏佐,是無星之夜的領路人。”來人回答。
突然之間,丹爾菲恩心底掠過一絲奇異的直覺。她似乎在哪見過這個人。奇怪,這名字,這聲音不是她熟悉的人,但一定見過面。
一個銀鷲騎士輕微抬起頭,丹爾菲恩立刻注意到了。“你認識他”她顧不得遮掩,當即問道。
“在下認得一位同名獵人,大人。”士兵回答。這是個年輕人,他正在極力掩飾自己的恐懼。
獵人。丹爾菲恩心跳加速。是有這么一個人。在她剛來到威尼華茲時,冒險者中流傳有關獵人和金杯的故事。她向來把傳說故事記得很牢。
威特克夏佐扯下斗篷。“是這樣沒錯。”他承認,“我有份兼職。而您這位騎士大人,他是我同行的兒子。真沒想到他也會有如此前途啊。”
士兵根本不愿意與他對視,仿佛惡魔的話語和目光會污染自己的靈魂。威特克一聳肩,沒有追究。
見鬼,現在我確信,拜恩是威尼華茲的影子了。丹爾菲恩懷疑自己的領民中有許多人擁有“兼職”,他們表面上贊美著領主,暗地里卻擁護著拜恩。她不禁咬緊牙關。
“看來咱們頗有緣分。”丹爾菲恩匆匆略過話題。“帶路吧。”
領路人點點頭。他從黑袍子下探出手,用奇怪的音調念出咒語。丹爾菲恩自小受到公爵家庭的教育,精通賓尼亞艾歐通用語、布列斯塔蒂克西部方言、寒地記敘體文字和克洛伊塔限定的常用精靈文,并可以認讀上百本地方語言變體寫就的傳說故事集匯,卻也認不出他使用的語言。這是神秘學范疇,我還是不要難為凡人的家庭教師了。她突然想起來那女人死在四葉城的亡靈之災中。
伴隨著魔咒,城墻忽然開始閃爍,浮出大片暗影。一部分磚石染上朦朧的棕黑色,比墻壁本身的色彩更均勻、質地更細膩,仿佛一汪深潭。這片暗影的邊緣組成一扇門的輪廓。咒語結束時,一排淺色階梯無聲顯現,每一級的色彩都比上一級更深,筆直通往幽暗不見底的地下。整體看來,它如一幅蘊含著恐怖意味的鉛筆畫。丹爾菲恩感到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竄到頭發根。
“我們要進去”她聽見自己的嗓音變得尖細。
“我們有火把,大人。”領路人威特克安撫。他率先鉆進影子之門,雙腳踏在臺階上。
他沒掉下去。丹爾菲恩心中忽然升起強烈的一探究竟的情緒。這不是伯爵該有的念頭,她知道,這是丹爾菲恩威金斯的想法,一個在家族城堡尋找守護者的小女孩的想法。我是千金之子。我絕不能冒險。
然而獵魔戰爭后,冰地伯爵再也不是威尼華茲最尊貴的人。凡人中的貴族怎比得上諸神選民丹爾菲恩抿著嘴,越過安莎的保護,跟隨威特克走進暗影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