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點燃一支蠟燭,找出紙筆鋪上書桌。夜幕籠罩,玻璃窗后的博格街在一輪明月下陷入沉眠。偵探眨眨眼,不確定地抬頭望了一眼。
只不過是尋常景色罷了。她打個哈欠,盡力驅走困意。反正明天我可以在船上休息。
偵探小姐繼續工作。
下一個謎團是黑城傳說。論起幸運,鎖匠盧格才是諸多線索之中最特殊的那個。他幾次遭逢磨難,卻都化險為夷、險死還生,還賺得家業愛情,度過了美滿的一生。尋常人當然辦不到這種事,無怪凡人間會流傳他的故事,期待過上同樣的好日子。科恩一家害人不成反遭報應,又有什么值得懷疑的呢只有埃希為此抱怨不休。
說不準盧格沒那么幸運。阿加莎邊寫下推測邊想。傳說的真實性幾乎無法驗證,他很可能做了某些不名譽的事,比如暗殺仇敵以擺脫困境,但沒有流傳下來。畢竟,這部分內容不是人們愛聽的。大家向往天降財富,向往和平與美好生活,斷不會提起什么謀殺。況且平民想殺誰,大都是自己干合算。雇傭殺手也是有門檻的。倘若故事這么說,盧格就不是大家能夠代入的角色了。
更別提這還是樁滅門慘案。
那么會有兩種可能鎖匠功成名就后撒了謊,要么是吟游詩人美化了他的經歷。哼,也許他本就不是什么鎖匠。誰知道呢。阿加莎寫下一條科恩一家被盧格鏟除。
但關于故事的錯誤與否,阿加莎也沒有確切的證據。嚴謹地考慮后,她又填上兩條,分別是“死于意外”和“盧格出現,其他仇人乘機動手”。意外對應故事中的說辭,科恩害人不成,反被找到的殺手干掉。而他人所為嘛,據阿加莎的經驗,一個強占他人房產的家伙很難受到別人歡迎,他的敵人決不止一個盧格,害死他的另有其人。
選項列出來了。偵探借著燭光打量寫下的文字。接下來是排除法的時間。
若非尤利爾給出的線索如此零碎,他本人也有所隱瞞,我們的偵探女王根本用不上紙筆
她先考慮最后一種可能。鎖匠盧格回到黑城好吧,當年它被叫做“莫爾圖斯”,一座名聲至今仍不怎么樣的邊境小城發現物是人非。科恩占據了他的公館,于是二者爆發矛盾。假設大家都知道這回事,那么以咱們的玉米先生的好人緣,說不準就有人打算給他添亂。
然而這些人是沒有范圍劃定的。阿加莎先從已知的線索中尋找,涉及一千年前先民時代的碎片只有一個某位克洛伊塔的信使到過那里。
阿加莎并非天文室或外交部成員。她在占星師領域毫無建樹。她第一位導師斯泰爾斯該死,我不要再想起他第二位導師,也就是“銀十字星”奧斯維德先生,他明確表示她的課程分數很難超過天文室的及格線,并推薦她發揮長處,到事務司任職。他的推薦給了她很大幫助,尤其在青之使手下的使者上門時,偵探小姐用大占星師的推薦信拒絕了對方,高高興興地到治安局報道去了。
總而言之,她很難像尤利爾一樣獲得高塔的隱秘情報。千年前的高塔信使的資料,我還是不必考慮了仔細想想,先民時期的蒼穹之塔仍是凡人們高不可攀的神秘組織,這樣一位信使與科恩一家能有什么聯系在故事里,她已經提醒了盧格有人謀劃刺殺他,這意味著她不會再為鎖匠解決更多麻煩。
不是她干的。偵探小姐心想。然而高塔信使到黑城做什么專為提醒凡人后續調查滅門慘案說到底,科恩一家之所以功敗垂成,不就是因為她給盧格的預言么
不,這里頭不對勁。阿加莎在“高塔信使”一詞下畫了條線。先民時期,這位高塔信使前往黑城牽連起的是另一樁事永生教義和白月女巫。
而女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