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喜之余,諾曼不禁感到一絲酸楚。難怪殿下封下土地和爵位,實則是指望我退位讓賢。短暫的接觸中,前首相業已察覺維爾貢的能耐。他的確是更合適的人選,年富力強,出身正統,且是蓋亞教會的代言人。若得他相助,王黨犁庭掃穴,不在話下,伊士曼很快會回到塔爾博特的統治中相較之下,諾曼竟只有忠誠或能勝出。
然而,王子要忠誠有什么用這本就是我的職責所在。更何況拜恩的威脅就在眼前,國王統治的伊士曼顯然比黨派紛爭時期更受寂靜學派的歡迎。雙方利益一致。若說這世上有什么捆綁能勝過忠誠,那一定是利益相關的集體。
我自己都要建議伊斯特爾爭取維爾貢了。諾曼自嘲。事實上,他也并沒虧待我。北地丘陵和妙齡少女,這是伊斯特爾除王冠之外,能給出的最貴重的禮物。我該心滿意足才是。勞倫斯早已步入了人生的后半程,是享受生活的年紀了,遠離朝堂和陰謀,遠離明爭暗斗的王城
最讓他放心不下的,是遠離伊斯特爾。
自然,王子早已不年輕了,他生在和平盛世,卻長在戰亂動蕩的時代。時至今日,他也該成家立室,接過沃森二世的擔子了。可諾曼到底還是沒等到他登基。到那時候,伊斯特爾定會任命新的首相,多半就是該死的維爾貢托斯林。如今陛下需要他的支持不假,未來卻不能將朝堂政事由他一人把控,否則此人將是下一個特蕾西威金斯。這么想來,還不如把位置讓給西黨。提溫公爵不愿娶公主,他有的是指望一步登天的兄弟。
轉眼間,諾曼又安慰自己,等北地諸事平定,沒準國王會重新召回他的首相。伊斯特爾并非一個虔誠的人,維爾貢主教不可能一直討他的歡心。到了那時,我讓兒子統治北地部族,再回到鐵爪城為國效力在諾曼心里,真正的長子是伊斯特爾王子。盡管他永遠也不可能將這話說出口。
宴會上,諾曼沒有飲酒。維爾貢主教自是維持著修士的習慣,只有伊斯特爾王子喝得爛醉。他在晚餐后留下諾曼爵士過夜,還提起北地部族的公主。
“那是個弱智。”王子忿忿道,“依我看,還不如另支持他人呢。這女孩給你做妻子實在是侮辱。”
諾曼卻很滿意。他本就無意娶妻,王國政務繁忙,更令他對家庭責任避之不及。弱智少女有助于他專心事業。“她是前任公爵的孫女,這就夠了。”何況我們只是需要她的繼承權。
“提前呃。”王子晃了晃頭,差點腳下打跌。諾曼忙扶住他。“提前做準準備爵士。那種病人們說癡呆會遺傳。”
“她的智力并非先天缺失。”
伊斯特爾對那女孩的輕蔑完全溢于言表。“你不知道你不爵士。特蕾西曾想讓我娶她,我沒答應。”
諾曼一挑眉“是在流水之庭之前”
“對。那時候葛隆還沒死呢。”王子厭惡地錯了下腳步。“她呃她假裝要我娶葛隆的孫女,被我拒絕然后提出以那雜種代替。”
海灣伯爵德威特赫恩是女王的私生子,還是有異族血脈的亞人。諾曼對他多有關注。此人性格扭曲,受不得一點兒刺激,想必特蕾西向德威特提起此事時,他一定氣急敗壞,認定娶一個弱智女人是對他的侮辱。
問諾曼的話,德威特本人的智商也十分堪憂。只要伊斯特爾還活著,女王的私生子決不可能在朝堂上獲得支持,特蕾西也不會幫他。娶公爵的孫女算是德威特高攀,畢竟對方是出身正室。四葉公爵為德威特提親,定是想借女王之子把手伸向北地。于德威特本人而言,這無疑也是大好機會。但以諾曼對他的了解,此人必然會拒絕。
“我讓她省省吧。”王子譏笑,“葛隆未必會看得上咱們的赫恩伯爵,還不如考慮說服她女兒嫁給表兄呢。果然,姨媽再也沒跟我提過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