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樣說,安修聽了可不高興。”
“是嗎”獵手不在乎,“我以為他會高興地意識到自己還有耳朵,能聽見別人的評價咧。”
“作為行李,你最好少給我評價提你的人,薩斯杰。尤其是當你付不起賬的時候。”
獵手聳聳肩。
“不過現在看來,時候不遠了。”梅里曼瓦爾說。此行艱難險阻,他完全受夠了。瑪朗代諾和西萊夫,在他們踏上布列斯境內時,就變成了綁在一塊的兩個惡心名詞。他不曉得這個大陸唯一人類帝國的皇帝為何會邀請一個邊境諸侯,更不明白族長為何拋下領地,赴一場意義不明的宴會。他們有什么算盤和薩斯杰有關還是說,伊士曼不論如何,這樣的開端讓狼人有種不祥預感。也許在這座諸神之城,所有人都指望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所有,或一無所有
“家族是維系我們的紐帶。”薩斯杰用平易近人的對安修說,“你們冒險者似乎也有類似的團體。”
然而巴泰將樂手從他的大巴掌里扒拉出來。“咱們不是一路人。”他平淡地表示。
“護送同行,也算一路吧”薩斯杰嘀咕。
“很快就不是了。我們受雇于西萊夫岡格羅,是雇傭騎士。而你,你很快和我們分開。咱們這輩子再不用碰面,也別指望我會想你。”
薩斯杰對矮人巴泰的話不置一詞。“那你呢,梅里曼瓦爾你是他們的頭兒,也是西萊夫的家族成員。”
梅里曼瓦爾沒有附和。他的確答應西萊夫岡格羅,加入他的家族,為他做事,但薩斯杰可不屬于家族。這點和西萊夫托他轉交的那封信一樣,進入布列斯前,梅里曼瓦爾都沒有告訴獵手。
同樣的,薩斯杰竟也一次都沒過問,仿佛雙方存在某種他不知情的默契。這家伙表現出一副信賴的模樣,導致梅里曼瓦爾根本無法開口,主動談及西萊夫的信。你以為你是尤利爾么他心想。我不會上你的當。
當然,有時候,狼人團長會為此而心生愧疚,但感受來的快去的也快。沒人會無條件信任別人,哪怕是箴言騎士尤利爾,他也是依靠神秘物品的力量。
而關于西萊夫岡格羅此人,梅里曼瓦爾不免也心懷怨氣。他自覺并非是愛抱怨的人,可當他們抵達岡格羅的領地、要求結算賬單時,長老告訴他,族長已離開領地前往瑪朗代諾。
“他走了有一陣子了。”努利安岡格羅漫不經心地說,“你們快馬加鞭,沒準能在帝都見到他,完成你們的使命。當然,你們也可以在這兒等他回來。家族歡迎同類。”
梅里曼瓦爾可不歡迎。自打薩斯杰到來后,源源不斷的強盜、夜鶯、同行開始覺得這支窮困潦倒的傭兵小隊頗為誘人,商隊女主人找出并殺掉的夜鶯只是個開始。他猜測這是西萊夫要他們一路護送的原因,免得耿直的惡魔獵手半道被土匪宰了,教他的算盤落空。什么人會追殺薩斯杰他想不明白。
這里面還有個人因素。抵達布列斯帝國、交出信件前,梅里曼瓦爾多次打算拆開它,但最終還是放棄了。他絕非手藝精巧的夜鶯,拆信便意味著被薩斯杰和西萊夫拖下水。我永遠不能再踏足伊士曼一步,永遠但他很想知道家族在謀劃些什么。倘若與破碎之月有關,我就該考慮更換家族了。況且再怎么說,我們這一路上耗費頗多,急需這筆傭金來解燃眉之急。
于是,狼人團長說服了成員們動身前往瑪朗代諾。得知他們要完成任務,努利安岡格羅也終于肯大發慈悲,為他們準備了行囊食水。
薩斯杰是例外。岡格羅家族對他展示了非同尋常的耐心和熱情,長老們為他置辦了新行頭,還有許多“配得上身份”的瑣碎之物。獵手平靜地拒絕了努利安,然后裝作冒險者的同行,隨隊伍出發了。他似乎根本不在乎,無論是西萊夫、目的地還是梅里曼瓦爾,都不過是“獵魔道路”上的小插曲。很可能他一路安分守己,正因為他的目標也是伊士曼王國,惡魔的巢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