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薇專注寫自己的離婚申請書草稿,她思考著措辭,想要盡力將它寫得正式又親和,最好還能不失禮貌。
她已經想要盡快解除這份幾乎只有法律認可的婚約了。
“洛林老師似乎有英國血統聽口音,祖先是不是在南英格蘭生活過”娜娜說,“英文中,關于蘋果的諺語可多了,比如一天一蘋果,醫生遠離我,還有你在我眼中”
“娜娜,”艾薇打斷她,痛苦揉眉心,“現在我不想了解蘋果”
娜娜湊近“你想了解洛林”
艾薇神色復雜“打住,不要亂講,我不想被勸退。”
基地內禁止師生產生其他關系。
更不要說,她目前還沒有終止自己的婚姻。
艾薇埋頭繼續寫,一邊磕磕絆絆打字,一邊唉聲嘆氣。
這份離婚申請書折磨了艾薇近兩個月。
兩個月后,她終于寫出一份比風干七日后法棍還要干巴的離婚申請書。
天天上課上到眼神潰散的艾薇,完全想不到該怎么繼續潤色,現在的她已經徹底將腦袋中的文采榨取干凈
例行來為學生進行體檢的郁墨發現了她的不正常。
“體重下降2kg,心臟頻率過快,”郁墨問,“你近期有壓力嗎,艾薇”
“啊沒有,”艾薇站起來,她搖頭,“只是太累了。”
她心里想著今天就要把離婚申請書慎重地發給赫克托那個神秘的丈夫,起身,離開。
郁墨在轉角處的法桐樹下攔住她“小寶。”
艾薇抬頭“郁墨。”
“是課程跟不上嗎還是哪里不開心”郁墨問,他方才匆匆脫掉了白大褂,白襯衫黑褲子,清雋,無絲毫攻擊性的柔和,“你的狀態很糟糕。”
艾薇看著他關心的淺綠眼睛,無法把“離婚”這種事情說出口。
好像有些不尊重赫克托。
這是兩人的事情,不應該讓其他人參與。
“還好啦,可能是換季敏感,”艾薇認真地說,“等過了這幾天,就會好起來啦。”
隔了五十米遠,清晰嗅到熟悉氣息的洛林停下腳步。
敏感期將至,原本的抑制藥物效力越來越低,而他抗藥性越來越強。
辛藍提醒過他,經過計算,照這個趨勢,用不了四個月,抑制的藥物會徹底對他失效。
他需要盡快做打算。
要么將艾薇送走,遠遠的,徹底不
見她;要么,就是
午后暖陽,法桐下的艾薇和郁墨相對而立。
風將她的話送來,洛林清晰地聽到她在說“等過了這幾天,就會好起來啦”。
辛藍問“你妻子在和她初戀說什么”
洛林平靜“不知道,我和她不熟悉。”
的確不熟悉。
這些天,除卻上課,洛林不會主動和她交談;作為一個老師,他嚴格地執行著“一視同仁”的原則,不會多關照她半分。
辛藍瞇著眼睛,他植入晶體的藍色眼睛將眼前看到的一切放大、放大,精準無誤地記錄著艾薇和郁墨的相處,他問“上將,你就不好奇嗎他們看起來挺開心的。”
洛林轉身,往相反方向走“不好奇。”
他看起來毫不關心。
入夜。
不熟悉、不好奇、不關心的洛林,罕見地收到了艾薇的郵件。
他放下椰子水,仔細看了三遍標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