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中午,酒館中除了老姜頭,便只剩下江明和老周頭兩人。
如今的江明,在鎮上人的心目中,即使比不了疤爺,那也是見了要繞著走的惡人,誰還敢在這兒待下去。
老姜頭的目光,都有些幽怨起來。
“這老疤子,白喝我兩碗酒”江明則還在往嘴里扔著花生米,不滿道。
老周頭無語“你都成了人人喊打的大惡人了,還在摳這兩碗酒。”
“誒,這話你只說對了一半”江明立馬糾正“成了大惡人是真的,人人喊打那可不一定。”
老周頭語塞,隨即長嘆一口氣“活了一輩子了,今天才算漲了見識。”
“你怎么能夠確定,老疤子就會饒過你”他仍然有些不解道。
江明笑了笑,不急不緩道“如果我是反抗惡霸的老實人,老疤子肯定會敲斷我的腿,因為再鬧騰的牛羊,在虎狼眼里也只是盤中餐,一旦不聽話就直接咬死吃掉。”
“但如果我是無惡不作的惡霸,那我就站在了牛羊的對立面,牛羊會畏懼我,而虎狼會把我當成同類。”
“即使虎狼之間會有爭斗,但那也絕不會是因為牛羊的挑釁而引起的而我對于疤爺來說,就是一只可以拉幫結派的年輕虎狼,若是能收服自然最好,何必費力氣打生打死。”
“至于郭黑子那些混混兒,在老疤子的眼中,充其量是些愚蠢而不自知的牛羊罷了,有用時便用,無用時便直接拋棄”
老周頭長長地呼了一口氣,忽然想到年輕時的自己,如果不是一味的隱忍退讓,也許現在會大不相同吧。
“原來,我曾經練了幾十年武道卻仍然是一只牛羊”
“后生可畏啊”老周頭意興闌珊,沽了一壺酒,提著慢慢離開。
柜臺后,老姜頭饒有興趣的看著江明“那你的形象,在鎮子里算是徹底毀了,就算現在澄清也難了,難道你就不在乎”
“有求必有舍,我現在求的是清凈,舍的便是形象。”江明一口一口品著老酒,此時的心情舒暢無比。
老姜頭恍然道“所以,你也從沒打算跟著老疤子混”
“老疤子”江明端著碗站起身,笑道“算個什么東西。”
“走了”他喝完最后一口酒,轉身離開。
老姜頭看著漸漸消失在街角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驚色。
“可怕的少年人”
絲毫不顧什么形象,也不顧什么臉面,為了自己的目標,其他什么都能放棄。
老姜頭感覺身體都有點冷,他看得出江明是真的對老疤子毫不在乎,先前的舉杯共飲,不過是為了清凈逢場作戲罷了。
這少年的本質,也許比他假裝出的惡霸形象,還要可怕的多
半個月后。
竹籬小院里,竹椅吱呀吱呀的搖晃,斑駁的陽光透過繁茂的葉子,打在江明的身上。
他一手枕在頭下,一手舉著一本破破爛爛的泛黃書籍,看的津津有味。
書里講的是“一個小郎中行醫積善一步步當上大夫最后成為皇宮御醫一步登天”的故事。
用江明的眼光來看,是一本寫的很爛的爽文,但好在這書里有許多關于燕國各處的介紹,倒是讓江明了解了許多風土人情。
看累了,就把書蓋在臉上睡會兒
直到傍晚,他才是伸個懶腰起身,撿起掉在地上的書,拂去灰塵放好,然后把爐火生了起來,一邊燒水,一邊和面、搟出二指寬的面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