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至于……
他甩甩頭,讓自己清醒振作幾分,掏出個人終端,尋找最近返程的路。
居然這么遠,看著一旁顯示的高昂打車費,他緩緩放下個人終端,再次腳步緩慢的走入夜色。
近乎凍僵的手指插回衣兜,他邁著濕漉漉的步伐,再次低頭穿行,仿佛那地上的格子花紋就是最值得欣賞的風景。
夜很深了
路邊亮著燈光的商店和建筑越來越少,路上也越來越安靜,僅有夜空中偶爾傳來的螺旋槳聲響,那是廣告飛艇的痕跡。
他并非嬌生慣養的人,但在這冰冷的雨幕中前進,體力也慢慢耗費到盡頭,這讓他的腳步越來越慢,每次邁動都帶著疼痛和沉重,身體的重心也難以維持,開始搖搖欲墜。
不行了,他必須找個地方休息,恢復體力。
不過當他環顧四周時,這里已經是城中偏僻的郊區,甚至路燈都格外昏暗,或許是出于某種潛意識的心理作用,他沒有走燈光明亮的大道,刻意選擇了人少的偏道,這也造成當下的苦果。
只能繼續走了
懷著這樣的想法,他休息片刻后,艱難起身,再次沿著道路前進,有如拖著失敗的余生。
黑色的天幕,凍僵的手指,發抖的身體,涼透而麻木的雙腿,一切都很不好。
他看到了遠處路邊燃燒的小小火焰,那折在一起的紙頁在橘黃的火光中掀起,然后飛起,又很快落下。
眼瞳中只剩下那小小的火焰,他近乎癡迷的向那個方向挪動,直到手指觸及那滾動的火焰,高溫的燙疼讓他再次醒來,不過這會他已經有些恍惚了。
眼前的一切宛若崩塌,撞在濕冷的大地,耳朵貼在嘩嘩的水流中,只有雜音充斥其中。
一雙手試圖將他扶起,可這會他已經完全失去體力,無法再配合,讓這個過程格外艱難。
接著,又多了幾雙手,共同將他緩緩拉起,又小心的抬到沒有雨水的地方,期間他應該聽到了說話的聲音,可惜他已經沒有精力分辨了,眼簾也格外沉重,讓他抬不起來。
黑暗中不知過去多久,期間似乎有陣溫暖的觸感包裹身體,讓他沉沉睡去,等他再次恢復意識時,感覺身體有些溫暖,還能聽到一陣輕微的低語祈禱聲。
“愿四方之風庇護,手持鼠尾草的少女拂去疼痛,為末路之人指引唯一的提燈……”這樣的禱言是他第一次聽說,但其中的一些關鍵詞并不陌生。
他蠕動干渴的喉嚨,試著緩緩坐起,這樣的舉動自然引來旁人的注意,很快就有人將他扶起,并給他準備了一杯加了糖的溫水。
廉價的純凈水混合著剛放入的白糖顆粒,有種還未化開的甜味,并不像成熟的工業飲料那般可口,不過依舊讓他迷戀,喝完一杯,他又喝了一杯,之后才緩緩放下杯子。
這時他發現自己應該是在一個破舊的倉庫里,這里甚至沒有通電,墻壁也布滿灰黑的霉點痕跡,不過這里卻很溫暖,有人將漏風的窗戶堵上,在他身邊也有一群身著黑色衣袍的人,他們看著男女都有,大概二十來位。
“你們?”他很想問對方是誰,但又感覺有些不禮貌。
“謝謝你們。”他發自真心的感謝。
“沒事。”一位有著絡腮胡的老人幫他蓋好身上的毯子,隨后讓開身位,讓一位較為年輕的女子來到他身前。
這名女子看著大概20來歲,容貌普通,說不上好看,只是那對黑色的眼珠在橘色燈光中很是有神。
見他醒來,這名女子握住他的手,為他傳遞來一股溫暖的魔力,治療身上的傷痛。
“現在好點了嗎?”他感受身前女子那誠摯的善意,這讓他宛如直視太陽,不敢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