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操作八牛弩,一些精密的步驟必須讓專業的人去操作,比如瞄準,可一些力氣活兒,諸如絞動絞機
這些守軍還是能幫得上忙。
登時間,不少人涌到了這八牛弩旁。
隨著絞軸的轉動,三張長弓處的滑輪不斷向后,前弓、主弓、后弓亦同時拉開,牽引鉤幾乎與扳機齊平。
哪怕如此
每臺八牛弩依舊得有數名壯漢,牢牢握住那絞機,避免“扳機”壓不住。
“嗡”
已經完成這些步驟的八牛弩發揮“嗡嗡”的顫鳴,五枚、六枚、八枚已經有八枚彎弓拉成了滿月。
頃刻間,這八股嗡嗡的顫鳴,宛若匯聚成了一股龐然的氣勢沖天而起,仿佛整個布山城頭都在劇烈的震顫。
距離八牛弩十弩齊發,只等最后兩枚拉滿弦了
說起來,士壹雖是此間統領,可他畢竟七十多歲的人了,若說不緊張吧
在這等間不容發的氣氛下,手止不住的一個勁兒的抖
先是右手抖,他怕被人看到,影響士氣,于是雙手背到身后,左手握住右手,可被右手傳染,左手也抖了起來。
他心頭尤自發顫。
若若這八牛弩,不能一擊制敵,那那不止是郁林,怕就是合浦,怕就是交趾,怕就是九真也都要淪陷了
這一箭,是全交州、是士家六代的希望啊,全部的希望啊
士壹已經有些不敢看了。
壓力太大了。
不止是他,這十枚八牛弩的一舉一動牽引著所有守軍的心
士壹的身旁有副將議論著。
“咱們距離陸家軍的軍陣有多遠哪”
“估摸著,怎么著也有八百多步吧”
“當年呂布轅門射戟是多少步來著”
“一百五十步還是往多說的”
“人說馬中赤兔,人中呂布,難道這八牛弩能頂了五個半呂布么”
隨著副將的議論所有人的眉頭深深的凝起,內心中的緊張溢于言表,整個此間的氣氛都變得有些窒息。
“將軍”有副將問士壹,他其實想問,要不要提前備好馬,萬一城破第一時間逃走,還來得及。
可士壹仿佛看出了他的想法,他微微搖頭,“還能跑到哪呢這看似守郁林,其實就是守交州啊”
“交州與陸家軍只剩下一戰了這一戰不是他死,就是我活”
“且且在看看吧”
難為他一個七十歲的老者,還要去硬頂住這般壓力。
哪怕心頭彷徨至及,卻依舊要裝作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樣子。
當將軍當統領,太難了。
特別是那一句“且在看看吧”
是無奈;
卻也是黑暗中的一束光啊
求求了,就讓這箭發之入魂吧
郁林郡,距離布山城遙遙八百步的距離。
兩軍陣前,陸遜一把擁住了陸績。
“公紀,你回來了你總算回來了”
盡管打從心底里有無數的小九九,可在陸家軍面前,在陸家族人面前,陸遜必須表現出對這位“族長”的歡迎。
當然,陸遜也知道,憑著他此次救下陸績的功勞,哪怕是陸績回來,依舊不能撼動他在陸家軍中的地位。
話說回來,陸績年少成名,在孫策時代,他就經常出入孫策的府邸,與張昭、張纮、秦松等人同席而作,甚至在討論當下四海尚未泰平,須要用武力來平定各地時,他語出驚人說當年管夷吾在齊桓公下任相,九次聚合諸侯,一統天下,不用兵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