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寧與朱然的案子沒有查清楚之前,兩人暫時都處于休整狀態。
就連甘寧的兵權也被迫交了出去。
除了那一百多個從巴蜀時,就追隨著他甘寧的“水賊”兄弟不離不棄外,如今的甘寧什么都沒有了。
不過,倒是因此,甘寧閑暇了起來。
無聊至極,他行至江邊,緩緩的蹲下身子,掐了一根身旁的狗尾巴草,百無聊賴的嚼著草莖,山坡上是大片大片稀疏的梯田,在江風的吹拂下猶如水面一樣起伏不定,突然間就有種波詭云譎的感覺。
就在這樣的氣氛下,“踏踏”的腳步聲在甘寧的身后響起。
甘寧的護衛當先回過神兒來,警惕的把手按在刀柄上。
卻聽得這些腳步聲的方向,一句清朗的話傳來“甘將軍,可否借一步說話”
甘寧聽出,是周循
他自然知道,吳侯最新的任命,是派遣周循調查“孫夫人”失蹤一案,他也能預料到,周循早晚是要審他。
倒是沒曾想,來的這么快
“周少將軍是要押解我赴牢獄么”甘寧依舊吊著狗尾巴草,淡淡的回道。
“甘將軍是上將,也是家父生前最為器重的人,小侄如何敢押解甘將軍赴牢獄呢”周循的帶著幾分晚輩特有的謙遜,言辭更是和緩至極,“不過是審查案子,例行問話而已清者自清,濁者自濁”
甘寧回望了一眼周循,見他一副人畜無害的表情,于是抬手“周少將軍,請”
兩人一道往一旁的樹木處行去。
說起來,甘寧是巴蜀豪族出身,若非造劉璋的反失敗,被東州派鎮壓下來,這些年流落在外,絕不會染上一身粗獷的氣息。
此刻到樹下,他毫不避諱的褪下褲子,周循的話還沒問,甘寧那淅瀝瀝的尿當先一瀉千里。
做完這些,他拍了拍手,還特地用水袋中的水洗了把手,這才張口“周少將軍,有話直說”
“我問過朱然將軍了。”周循適時張口,“朱然將軍提到了,他將孫夫人交給了甘將軍的副將,也向我詳細的描述了一番那副將,按照他描述的,那副將的長相、身材、特點與你失蹤的副將一模一樣而之前,無論是誰的調查都寫到這么一句,據甘將軍所言,甘將軍有一位副將,失蹤了”
“沒錯”甘寧毫不避諱的提及此事,“是失蹤了返航建業之前,他說回趟老家,看趟老娘,于是我便準了,誰曾想,去了以后就沒再回來。”
這已經是甘寧回到建業后,第無數次解釋這個問題,
每一次都是如出一轍、一如既往的回答。
只是,周循笑了,“這話,甘將軍覺得能服眾么”
甘寧頗為豁達的一揚手,“你可以去打聽,我對手下弟兄們誰都一樣何況是孝道,便是大戰在即,本將軍也從未攔著過弟兄們回家看老娘”
“呵呵”
甘寧的話又一次把周循說笑了,“好一個一貫如此,你倒是放人放的輕巧,但你可知道你這位副將搶先一步早就把家兒老小悉數轉移到交州去了,你可知道,你這位副將哪里是去看老母,他分明就是做賊心虛,是去逃難”
這
這還是甘寧第一次聽到如此凌厲的話,他不可思議的張口,“你你這是一派胡言”
“胡言”周循笑了,“哈哈那副將名為李京,父親早亡,母親七十有五,膝下有一雙兒女,就在你迎接孫夫人那天的前一夜,秘密被商船遣送往交州這是本將軍到處走訪、調查得出了的結論,甘將軍,你是在質疑本將軍么”
周循的語氣突然轉冷,還有那表情,已經從和緩轉為了劍拔弩張。
而這些話,也讓甘寧張大了嘴巴,可他卻像是啞然了一般,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辯解
周循的話還在繼續,“這副將與甘將軍還是八拜之交吧呵呵好一個八拜之交啊那他私自安排提前劫走孫夫人,到底甘將軍是知道呢還是不知道呢”
這咄咄逼人的話語惹得甘寧的后腦勺一陣又一陣的寒芒刺骨。
這一刻甘寧意識到,因為這個副將,他怕是洗不清了怕是無論如何也解釋不清了
“呵呵”周循最后留下一句,“今日不過是例行問話,他日公堂之上,還望甘將軍想清楚的好,滿朝文武不是傻子,是非善惡多數人還是能分的清楚”
這話脫口,周循一個瀟灑的轉身,大踏步往手下那邊行去了。
反觀甘寧,他怔怔的愣在原地。
他知道他沒有做任何對不起東吳的事兒,可事已至此,事關他的副將,與他八拜之交的老兄弟,他甘寧的話還有人信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