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確來講,是蠱蟲的種子,它正在努力發芽,等待著一天鳩占鵲巢。”游臻露出了個詭異的微笑。
巫鉞再次顫抖了下,他并不覺得這件事有哪里好微笑的。
“我現在就是在等死”巫鉞難以置信,“等我死了,它就能完全取代我”
他似乎想明白了什么,“那齊修是不是已經死了”
“你很聰明。”游臻贊賞的點了點頭。
可巫鉞并不開心,齊修是個很努力的孩子,同時也很有才能,他曾經想過,等他那日退休,他就將總指揮官這個崗位傳遞給他。
悲傷無法抑制地從他的心臟深處傳遞出來,然后表現在了他的臉上。
游臻無法與他的悲傷共情,于是他沉默了下來,在心底默數了五秒后,又重新開口。
“這個蠱蟲會繼承齊修的所有記憶,或者說它會以為自己就是齊修,做一些齊修才會做的事,從行為舉止上,即便是熟人,也是無法看出他的問題來。但它只是個尸體的軀殼。”
“軀殼”巫鉞難以相信。“你說那營養液中的齊修不過只是個蟲皮”
“雖然這會令你傷心,但的確是。”游臻沒有給他任何的安慰,直截了當地回答了他的問題。
他無法感同身受對方的感情,而且他有自己必須要完成的工作。
“至于你曾經看見過的那具尸體,就是蛻皮前的齊修,他才是齊修。”
巫鉞的眼底滿是悲傷,他無法說出任何一句話,或者說他已經沒有力氣去思考、去說話了。
于是游臻繼續道“再過不久,你也會和齊修一樣,母艦上會出現你的尸體,可作為你褪下的皮,蠱蟲會完成你所有的工作,但同樣的,它會被它的操縱者控制。”
“當然,在不被控制的時間門里,它就是你。”
“哈”巫鉞難以相信地嘆息了一聲,隨即苦笑道“那我到底是死還是沒有死。”
“從物理上講,你的身體死了,但從精神上來講,你或許沒死。”
巫鉞沒有想過游臻竟然真的會回答他這么一句話,一時之間門竟然不知道該如何再次開口。
他只能愣愣地望著游臻,隨即低低笑了起來。
他那一頭火紅的短發,在這只有一人的空間門中,顯得刺眼奪目,以及悲哀。
游臻好像明白了他的重點,“當然作為蠱蟲的它們不能留下,因為他們會感染跟自己非常親昵的親人、愛人、朋友,然后演變出越來越多的蠱蟲。”
“人的身體就是它們的孕育袋,只有將成熟的蠱蟲火燒,才能完全杜絕。所以齊修必須死。”
巫鉞低下頭,痛苦地抹了一把臉。
“但你還有救。”游臻笑了起來,試圖讓如今的氣氛輕松點,他并不覺得此時自己笑有什么問題,“你的身體內不過只是幼蟲,我會安排最好的醫生,幫你把幼蟲取出來,然后燒死。”
回答他的是長久的沉默,直到游臻站起來,準備離開,他才聽見原本一聲不吭的巫鉞終于在他的身后低低說了一聲。
“謝謝。”
游臻的腳步頓了一下,但隨即便大步邁了出去。
在他看來,他不過做了自己應該做的事情,并不是為了巫鉞,所以巫鉞沒有必要對他道謝。
有時候,他總是無法立刻理解其他人。
就這點來說,還是韞祉閔好,畢竟韞祉閔總是能夠讓他知道對方在想些什么。
對方單純得要命,甚至不太會隱藏自己的心情或者說,他不會在自己的面前故意掩藏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