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小雨咬咬下嘴唇沒吭聲，程煜便已經知道了答案。
“老程若在，只要老程不提上市的事情，便永遠都沒有人能夠齜牙。”程煜仿佛自言自語。
沉思片刻，程煜抬頭看著自己的母親，問：“媽，您知道老程為什么堅持不讓程氏集團上市么？甚至于早些年為了融資上過市的分公司，前些年也都紛紛私有化成功。我想知道原因。”
寧可竹嘆了口氣，說：“你爸他說他終極的目標是他離開那個位置的時候，能盡可能照顧到當初跟他一同創業以及這些年來陪著他風里雨里打拼的伙伴們，用他們能夠接受的價格，將自己手里的股份均等的讓給他們。那些股份能拿回多少錢，他不在乎，他只希望自己的離開不要讓集團因此受到重大變故……”
程煜暗暗點頭，他相信程廣年真的做得出來，哪怕是將自己名下的股份無償的讓給公司那些有功之臣，論功行賞么，盡可能的實現共同富裕。畢竟，按照權杖的話，程廣年光是存在瑞士銀行的現金就超過一百七十億美元，說句難聽的，這個世界上，恐怕沒有哪個富豪能拿出這么龐大的現金來，不管怎樣的富豪，其身家以及名下資產，都與其企業和市場息息相關。
擁有如此龐大現金的程廣年，光是用這些錢吃利息，每年少說點兒也能吃個十億八億，還是美刀，單只是利息，躺在那兒花，若只是用于個人消費的話，都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花完。
一年十億美金，那就是七十多億軟妹幣，這意味著每天一睜眼就得開始思考怎么把今天的兩千萬花完。肯定會有人說買房買車買飛機買游艇甚至到游戲里去氪金，可是，不談那些固定資產多了根本沒意義，哪怕是真的到游戲里氪金，每天兩千萬，光是把錢兌換成游戲幣，然后再讓游戲公司瘋狂的產出那些當時價值兩千萬的裝備來，用不了一個月，這破游戲就沒人玩了。原因很簡單，一個游戲里能出現的裝備數量其實也是有限的，無限制的氪金只會讓那些裝備的市場價值急劇貶值，游戲公司看上去是短時間內賺了很多錢，可卻要付出絕大多數玩家根本玩不下去的代價。甚至于，每天往同一款游戲里單個玩家充值一兩千萬并且全都花出去，用不了半個月，游戲公司的負責人就得被有關部門請去喝茶，這要說不是在洗錢誰信？
哪怕程氏集團也是估值數千億乃至萬億的企業，可真缺現金流的時候卻還得程廣年本人掏腰包，還得編出一個并不存在且對他無條件信任的大土豪，提供給他低息乃至無息的借款。
由此可見，程廣年手里那一百七十多億美刀的現金究竟有多么可怕。
加上別人不了解，但程煜卻已經完全洞悉，程廣年創立程氏集團肯定是因為想要證明自己的價值，想要大展拳腳，想要發家致富，但程氏集團走到現在這種程度，卻有很大程度是被權杖發布的那些任務推著走的。
所以，程廣年所說的離開那個位置，也就是程氏集團掌舵人的位置的時間，在別人看來少說也得是他七老八十的那一天，那些承諾算不算數且不說，關鍵他還有程煜這么一個完全可以作為接班人的兒子——至少程煜回國這一年多來，自己雖不算赤手空拳，卻也是令人瞠目結舌的弄出了一個獨角獸公司來，就已經足以證明他有資格作為程氏集團接班人了。
程煜知道，這世上除了自己之外，大概并不會有人真的相信程廣年到他離任的時候會把程氏集團用極低的價格轉讓給所有為程氏集團出過力的人。或者即便有人懷著美好的愿景愿意相信，但也認定程廣年離任的時候他們只怕也都干不動了。
而這些，也只有程煜知道，程廣年所說的那一天，其實原本并不遙遠，如果不是程傅導致的意外，他順利的完成了吞并杜氏集團的那個任務，接下去就只有最后一個任務橫亙在他面前了。長則一年半載，短則三兩個月，他怕是就能徹底擺脫權杖，成為權杖手下第二個畢業的人。而那是，就是程廣年離開程氏集團的日子。
他不會戀棧，因為他怕是早已身心俱疲，他會把杜長風的一切還給他，甚至他將那些還給杜長風的時候，杜氏集團的股權結構會變得更加合理，杜長風對杜氏集團的控制力也會更強。他也會將自己名下所有程氏集團的股份，按照一個低到沒有人愿意相信的價格，賣給，甚至送給那些曾經為程氏集團出過力的每一個人。
這一切，都非常難以想象，但程煜卻絕對愿意相信。
如果說最初的時候，程廣年是被他那個系統逼得不允許自己的兒女留在自己的身旁，那么這么些年過去了，尤其是當他看到程煜哪怕沒有他的幫助，也依舊可以在商場上呼風喚雨，他就更加不會覺得他需要讓程煜來繼承這個程氏集團。
他名下的現金還不夠程煜繼承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