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見喜毫不猶豫的說:“那當然是優質資產。”
“公司的優質資產,是公司未來幾十年的命脈,在龐大的資本傾軋之下,在更為宏觀的政策影響下,集團總部今后對這些未來集團最重要的部分,控制力還能夠達到現如今的令行禁止么?”
見許見喜有話要說,程煜再度做出阻止的手勢。
“你們可以說我是杞人憂天,但我在國外學習的時候,曾經大量為國內民營企業的發展進行建模,說實話,我非常遺憾,很多民企在發展的過程中,看似是決策人的一系列行為導致企業控制權旁落或者干脆就是企業走向衰敗,但實際上,真實的原因毋庸我多說,你們這些在國內耕耘十幾二十年的資深精算師,不可能意識不到這一點。所以,在我看來,拆分上市,是最為不可取的。”
許見喜的面色變得凝重了許多,這也是他跟趙澤鵬具有一定程度共同認知的。
當然,這里邊具有許多可以調整的地方,細節上可以通過大量的計算,最終確定一個更為合理的拆分方案,以確保程氏集團的大利益不受損。
這個過程中不可避免的會出現這樣那樣的問題,但這些也并不都是無法解決的。本著一部分資產受損的注定結局,卻可以盤活更多有益的資產,在上市之后獲得更多的資金,這在許見喜和趙澤鵬看來,是程氏集團,或者任何一個企業都必須做出取舍的事情。
“我知道,你們會通過龐大的計算來得出取舍,最大限度的保證程氏集團的未來發展和控制權,但是,我要說的,是程廣年他絕不會同意這樣的做法。你們也深知這一點,所以你們只能在他現在無法開口的階段進行這些操作。”
許見喜的臉上露出幾分愧疚之色,程煜卻當做沒看見。
“優勢資產的上市,喪失的控制權,是絕對無法逆轉的,所以任何的取舍在我這里看來,都是屁話。那么,我們再來說說整體上市的方案。”
“我個人其實也更傾向于整體上市,這樣可以最大限度的保證集團總部的決策權,即便是流通股被資本全部掌控,也依舊不會影響到集團的方向。”
面對許見喜的自信,程煜點點頭,說:“我當然相信許叔能做到這一點,也愿意相信趙澤鵬會傾力配合許叔達成這樣的愿望,但是,他趙澤鵬要不要減持?四大金剛要不要減持?那些小股東要不要套現?杜氏集團又要不要套現?至于管理層,毫無疑問,為了實現個人的財務自由,他們必須套現。許叔你當然可以通過龐巨的計算量,來得出一個他們即便套現之后,集團總部依舊能夠控制的投票權量。可我還是那句話,這不是程廣年能夠同意的,他就是個一言堂的領導者,一個暴君,他需要的是絕對的百分之五十一的控制權。從人數上,你們是大多數,你們各有各的需求,而你們的需求,絕大多數時候跟老程都是相悖的。我想正告你們的是,程氏集團能夠走到今天這種地步,很大程度上,或者說在整體的決策層面上,幾乎完全依賴的都是程廣年的暴君行為,依賴他的獨斷專行,依賴他的資金來源。許叔,你作為集團的首席財務官,你應當遠比其他人更加清楚,程氏集團在面臨現金流缺口的時候,是不是幾乎全都是由程廣年一力解決的?而在這一次次集團缺乏現金流的時候,程廣年這個所謂的暴君,是不是其實都可以藉此蠶食他們手中的股份,而進一步的鞏固自己手中的控制權?這些年來,程廣年個人借給集團的現金總量,加起來應該是一個相當恐怖的數字吧?這些錢都還上了,而程廣年從未落井下石。當然,我不是在跟你們討論程廣年的人品,而是我想告訴你們,老程他如果真想做到一言堂,那么現在公司里很多股東只怕連說話的份都沒有。這其中也包括他趙澤鵬。”
許見喜內心一驚,他腦中頓時浮現出這些年來,通過程廣年的手不斷流入到程氏集團的那些借款,那些低息到幾乎讓每一個企業人都能從睡夢中笑醒的現金。
是呀,一筆一筆的不覺得,可是,加在一起,那是一個如何龐大的數字?而數字的整體龐大甚至還無法概括那些資金對程氏集團的幫助,因為以程氏集團現今的規模,三五十億的資金似乎看不出什么,但在程氏集團發展的每一個階段,那一筆筆從幾千萬到幾億再到幾十億的私人借貸,幾乎都是伴隨著程氏集團體量而增長的。
正如程煜所言,如果程廣年把那些借款充分利用起來,趙澤鵬手里的股份還能剩下多少?而如果那些不是借款,都是融資呢?哪怕每次稀釋的都只是百分之一千分之一,這么多年下來,趙澤鵬手里的股份又能剩下多少?
許見喜猛然站起身來:“程少,您直接跟趙總談吧,我這個打工人不適合介入你們老板們之間的爭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