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煜略感煩躁,又是程廣年干的好事,這種狗血的認親,他下封口令也算能理解,但以他的能力沒把這件事處理清楚,那就是他的問題了。
“老程現在躺在那兒,他沒辦法再來處理這件事,我爺爺年紀又那么大,吳伯你覺得現在程家到底要聽誰的?更何況這是我母親的事情。不管當年程廣年給你們下了怎樣的封口令,我現在都需要你把以前發生過什么事情,詳細的講給我聽。”
吳伯張了張嘴唇,神情有些恍惚,口中喃喃低語:“是呀,少爺還在昏迷,小少爺才是程家的一家之主……”
“小少爺,這件事,發生在九年前。”
程煜默默計算,九年前,那是自己剛剛被送到美國之后一年,難怪這件事自己一無所知。
……
寧可竹是調解室里那家人的長女,當她兩歲的時候,她有了第一個弟弟。
的確就如狗血的倫理劇一樣,那家人非常重男輕女,一心只想生兒子。
所以第一胎生了個女兒,他們就已經很不滿意了,對寧可竹也只能說給了口飯吃,保證她餓不死就完了。
而等到兩年之后他們生下了一個兒子之后,對寧可竹的態度就更加惡劣,僅僅兩歲的幼女,經常就被扔在家里不理不睬,兒子吃得好用得好,女兒就只配一口殘羹剩飯。
若只是如此,也不過是個在那個年代隨處可見的故事,等到寧可竹三歲半的時候,她的父母又生下了第二個兒子。
雖說家里是雙職工,但父親是國營廠的工人,收入還算過得去,母親卻只是一個街道辦的集體廠子的職工,在那個年代,無論是地位還是收入,都遠低于國營廠的工人。
小小的家庭,一女二子,頓時就顯得捉襟見肘起來。
僅僅三歲多的寧可竹,甚至已經要開始幫著父母負擔起照顧幼弟的責任,程煜聽吳伯說起這些,簡直就覺得難以理解,三歲多的孩子要怎樣才能幫著父母帶孩子?
三歲多,寧可竹當時又必然營養不良,只怕她那會兒連一米高都沒有吧。
根據老街坊說,寧可竹當時受盡了虐待,她的父母是稍有不如意就拿她撒氣,兩個弟弟,無論哪個不高興了,哭了喊了,那就都是寧可竹的錯,少不了被她父母一頓打。好在寧可竹那會兒年紀尚幼,等到長大之后,這些基本上都沒有留在記憶里,還是后來她十二歲的時候,由于試圖回到原先的那個家里,弄堂里的老鄰居看她可憐,才告訴她的,為的就是讓她絕了回到那個家的心思。
也算是天無絕人之路,三四歲的寧可竹在家里受盡各種苦難,被巷口的一家鄰居看在眼里,心有不忍之下,就把這事兒跟自己的師父說了。
那個人當時年紀也不大,十六七歲,初中畢業之后在一家中醫診所里學徒。
他看到寧可竹的遭遇,恰好他的師父,也就是那個中醫診所的坐堂中醫,夫妻倆恰好沒有生育能力。他知道自己的師父其實一直想要收養一個孩子,但那會兒那場浩劫甚至都沒有結束,中醫毫無疑問的屬于知識分子臭老九的行列,雖然沖擊沒有那么大,但也不太敢主動張羅收養孩子這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