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煜再度拍拍母親的手背,寬慰道:“我這也就是在威脅他們,只要他們從此不再騷擾您,我也不會去主動招惹他們。老程不想臟了他的手,我自然也不想。
這事兒您就甭擔心了,我估摸著,警察也會跟他們說清楚的,首先他們再鬧,警方直接可以以尋釁滋事的名義拘留他們。
只是媽,這事兒您怎么不早些告訴我?老程辦事兒真是不靠譜,滴湯灑水的,原本很簡單的事兒,竟然還帶著手尾。他要早像我這么處理,那家人估計今天也就不會出現了。”
寧可竹愁腸百結,呆呆的看著自己的兒子。
程煜推著寧可竹走進了大門,一邊走一邊小聲的說:“媽,我知道,您是覺得無論怎樣他們都是您的親生父母,所以,您沒辦法像處理其他人和事那樣去對待他們,首先您一看到他們的臉,自己的心就先亂了。
老程呢,我也知道,他是擔心你夾在中間左右為難,所以沒把話說絕,也沒把事做的太難看。
但是我呢,跟您和老程不同,我小學還沒完全畢業,就被老程送到美國去了,一個人雖然不能說孤苦伶仃,但的確也心里沒那么好受的獨自生活了那么多年,我覺得我最能體會您的感受。
您看我到現在,老程都躺那兒了,我也沒喊過他一聲爸,家里家外我要么直呼其名要么叫一聲老程,我也不怕您不高興,等老程哪天醒過來,他但凡沒有跟我認認真真的道歉,沒有把他送我去美國的原因解釋的讓我滿意,他這輩子估計都等不到我喊他爸的那天。
但老程和今兒那幾個還有些不同,老程沒有不要我,也不是不養我,他只是腦子有點兒抽抽,不知道信奉了個什么鬼的教育方法。
那是個理念問題。
而那家人,赤裸裸的就是重男輕女,就是覺得女兒是個賠錢貨,好不容易甩了出去就絕對不可能再接回去。他們說輕點兒叫不是東西,枉為人父枉為人母,說的重點兒那就是遺棄罪。
他們當年把您送到那家去,還收了人家兩個金戒指,您自己也看到了,他們今天怎么說的?直到這么些年后了,他們還能理直氣壯的表示生了您又養了您那幾年,收兩個金戒指怎么了。這跟賣兒賣女有什么分別?
正因為我和老程之間的關系處理成現在這樣,我就越發厭惡那家人。想來老程當年也是征求過您的意見的,以他的性格,肯定是一再確定了您絕不愿再跟那家人發生任何瓜葛,才做了那些事情。
可是他還是糊涂啊,他就沒想過,他會有顧不上的那一天?那家人可不就是聽說了他現在躺在那兒動不了了,才又打算上門來欺負我們這孤兒寡母的?”
寧可竹的眼睛里,出現了些許經營的淚珠,她看著兒子,卻又被程煜最后那幾個字給氣笑了。
輕輕一巴掌打在程煜的手上,寧可竹嗔怪道:“你這孩子,你爸好好的,你瞎說什么孤兒寡母……”
程煜哈哈一笑,說:“我就那么個意思。說白了,但凡那家人,不是擺出一副他們是您的親生父母理直氣壯的樣子,能低聲下氣的多求您幾次,看到我也不亂攀親戚不亂認長輩,不做出那派明明是上門來要飯的,卻還要頤指氣使的模樣,我也不會把話說的那么難聽。媽,我在美國的時候,想明白一件事。有些人,并不是不配當父母,他們只是不配給您當父母。”
寧可竹一呆,隨即笑了起來,就因為這句話,她四十多年來的心結幾乎一瞬間解開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