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二勇把程煜送出了城,原本想要隨他一同前往,至少把他帶到地頭上,可程煜卻讓他回城,楊二勇也只能聽命。
借著皎潔的月光,胯下騎著楊二勇借給他的馬匹,程煜一路疾馳。
十五里地,也就是七公里多點兒,程煜催馬疾馳,因為大部分的路是在驛道上,只用了半個多小時,就來到了白云庵所在的山坳當中。
到了白云庵門前,眼見得庵內依舊燈火通明,程煜翻身下馬,將馬兒拴在門口的樹上,稍稍整束,上前敲響了庵門。
庵內似乎早就知道還會有人前來一般,程煜剛敲門不久,里邊就傳出一個女子的聲音。
“如此夜深,請問是哪位漏夜前來啊?”聲音嬌滴滴的,真是沒點兒出家人的氣息。
“錦衣衛辦案,速速把門開來。”程煜高聲喊叫,目的就是為了讓里邊金陵的錦衣衛聽見。
在這深寂的山腳下,附近連個鳥叫聲都聽不見,程煜這聲音又宏亮的很,別說是白云庵里的人了,即便是一里外,只怕都能聽見他的聲音。
庵門立刻就開了,小尼姑頂著個亮堂堂的光頭,眼神閃躲,驚懼不已的看著程煜,見是便服,稍稍安定少許。
程煜也不亮腰牌,徑直跨入,跟一個小尼姑無需那么繁瑣的手續。
“誒,官人……哦不,是上差,這般深夜前來……”
見程煜徑直往燈亮處走去,小尼姑顧不上關上庵門,急切切的追在后邊,聲音都變了形,她是真的又驚又怕,這兩頭她哪一個也都得罪不起啊。
“塔城錦衣衛總旗程煜當下,里邊的人出來說話。”
站在佛堂側翼,亮著燈的廂房門外,程煜朗聲說話。
里邊傳出一個不陰不陽的聲音:“程總旗好大的官威,卻不知我等借宿白云庵,觸犯了哪條律法。”
隨著聲音出現的,是房門洞開,房門口,正站著一個手按雁翎刀刀柄身穿飛魚服即便是深夜也依舊戴著大圓帽的錦衣衛小旗。
小旗和總旗穿的都是黑色飛魚服,從服飾上很難一眼看出具體身份,但小旗腰間掛的是雁翎刀,總旗多半佩繡春刀,從制式上還是比較能分得清品階高低。
說話的當然不會是這個小旗,他既然聽到程煜自報家門是個總旗,即便程煜并未佩刀,穿的也只是便服,他也絕不可能出言數落程煜官威太甚。
程煜邁步而入,那名小旗手中刀柄緊握,刀身也微微拔出近寸。
屋里,除了這名小旗,還有一名小旗,手中同樣按住刀柄,但卻比門口這位顯得淡定少許,刀身并未出鞘分毫。
只是依舊嚴陣以待,只防程煜突然出手。
而在這名小旗身后,坐著兩個人,皆是身穿便服,手中捏著茶杯,正在對弈,卻是連看都不看程煜一眼。
在這二人身側,各有一名姑子伺候著。
“屬下見過……不知是百戶亦或千戶上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