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家功,就是在那時候成長起來的。
宣德四年,張文主持修建張家口堡,武家功就在其麾下。后蒙古數次小股騷擾,武家功立下軍功,擢升為哨官。宣德九年,蒙古又有多次騷擾,為我軍擊退之后,武家功奉命深入敵人腹地追擊,大獲全勝,因此被提拔為把總。
宣德十年,韃子大舉入侵涼州衛,劫掠了扒沙馬牙山牧場,擄走了牧民千余,馬匹牛羊數千頭,當今圣上震怒,命邊軍回擊。
武家功奉命調往涼州,任千總,搶回牧民數百。
此后瓦剌諸部不時侵犯我大明邊境,武家功也是屢立戰功,時至正統三年,他也已經成為了涼州衛的副守備。
當時,他不過二十四歲,在邊軍當中,幾乎是最年輕的從五品武將。
宣德十年間,我大明戰事不多,是以就像你剛才說的那樣,邊防廢弛,許多武將也的確腐敗疲軟,此時軍中出現一個像是武家功這樣的少年將軍,對我軍的士氣也是相當大的提升。
可是,僅僅一年不到的時間,一紙調令,竟然把如此年少有為的將軍,調到了金陵,令其進入五軍都督府擔任同為從五品的經歷司經歷。
再之后你也知道了,他回到了塔城,接替了原先先帝準備授予你父親的營兵守備。雖然從五品升到了正五品,但所有人也都知道,他這官,也就當到頭了,塔城這種地方的營兵守備,除非爆發全國性的暴亂,否則他就只能在這個位置上養老。”
程煜皺眉,這其中,將武家功調回的事,人為操縱的痕跡太重了,尤其是這樣的一個屢立戰功的將軍,調到哪兒不行?竟然調到南京的五軍都督府?最可笑的,是他的職位竟然是經歷司的經歷,咋了?會打仗的不讓打仗,讓處理行政事務是么?
即便是程煜并不想承認,但也不得不去想,武家功被調去做什么經歷,簡直就像是為他出任塔城營兵守備量身打造的一個步驟。
而武家功對于自己過往的這些經歷,也并不多提及,只說自己年少時立了不少軍功,而且有平叛的功勞,是以提拔的很快,但是仔細想想,這里邊的確疑點重重,關鍵是武家功時年三十出頭,過去十四年至他回塔城之間,也沒聽說過有人造反,或者什么地方有叛亂,倒是兩年前,云南麓川土司思任發又叛亂之舉,卻是被王振派去的兵部尚書王驥打的毫無還手之力,如今早已逃往緬甸。可這跟武家功毫無關系。
除非南鎮撫使說謊,否則按照他所說的武家功的這些履歷來看,武家功比武家英更加可疑。而且這兄弟二人,似乎都是有一雙手在操縱著他們必然回到塔城。
聽話聽音,很顯然,南鎮撫使想說的,是這兩兄弟放著錦簇的前程不要,回到塔城,完全是為了跟程煜呆在一起。
而呆在一起的意義是什么呢?毫無疑問只能是監視程煜。
可問題是,程煜搜遍了記憶卻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不過是個錦衣衛總旗,如何能勞動如此大手筆的監視呢?自己到底有什么價值,即便是有人當初殺害了鄭和和程廣年那個五品守備,目的是阻擾下西洋的商路,那也沒必要對自己如此興師動眾啊。
我又不是什么有可能繼承皇位的皇子皇孫,這么提防我的意義何在呢?難不成我是重啟下西洋的關鍵人物?
麻蛋十年前我這個身份才十六歲,啥也不知道,只知道爹死了自己繼承了許多封賞,還得了個錦衣衛小旗的官職好吧?
其實說起來,程煜的小旗已經地位很低了,畢竟王景弘也是個守備,但其子世襲的卻是個千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