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京師,堂堂指揮同知,雖然看上去可以調用的資源更多,但實際上,這個案子,無論在明還是在暗,如今的南鎮撫使,其實都不能過多的調用錦衣衛的資源。
因為那樣,就等于在告訴所有人,他還在查這件事。
是以,唯有在藏身暗處的對手完全毫無頭緒的情況下,利用自己親信的手下,不動聲色的進行調查,才能讓對手察覺不到有人還在尋找他,或者他們。
而他本人,越是身居高位,就反而越是受到掣肘,他不可能像是如今這樣,想去哪兒查案就去哪兒查案,因為根本沒人注意他。而當他還是個指揮同知的時候,顯然牽一發而動全身。
毫無疑問,如今的南鎮撫使顯然意識到了這一點,是以他才會自請讓朱祁鎮將其降職,看似是從從三品的指揮同知降至從四品的鎮撫使,并且還是沒什么實權的南鎮撫使,但卻給了他可以更加從容調查當年真相的機會。
程煜幾乎可以確定,裴百戶從前也并非隸屬南鎮撫司,而是南鎮撫使被降職的時候,一并帶過去的。
像是他這樣的人,或許還不止他一個。
呆在金陵,也就遠離了京師的權力爭斗,最重要的是遠離了京師那些隨時關注的目光。
沒有人會再關注南鎮撫使的去向,反正金陵那邊,也沒什么公務需要他去處理,他可以抽調自己信得過的屬下毫無阻礙的進行調查,他也可以更加方便的在金陵周邊,尋找當年那些將士的下落。
每找到一個,毫無疑問都能為他提供一些線索,最終讓他的目光投向了遠在塔城的程煜。
這也屬于一種燈下黑。
畢竟,程廣年當初在出海之前,顯然是并沒有朱允炆或者其后人的下落的,他跟鄭和,應當都是在歸程當中,最終發現了線索,從而一步步的追查過去。
當然,也有可能是出發時便發現了,于是留下了可信之人繼續詳查,而他們則跟隨使團,完成其余的任務。
等到他們歸來之際,所有的線索便將會被匯攏至一處,朱允炆及其后人的下落也就徹底落實了。
原本終于可以完成朱棣的心愿,將朱允炆或者其后人秘密帶回,軟禁在禁宮之內,使得大明的皇帝再無后顧之憂,這顯然也是朱棣直至臨死都無法釋懷的事情。
可偏偏事情出了意外,當程廣年率人到了朱允炆原本的容身之處時,卻發現人去樓空。甚至于等到他回來之后,他跟鄭和,大概還有些其他將士,卻被人暗害,已致不治身亡。
殺了他們的人,毫無疑問便是提前通知朱允炆的人,不管那人出于何種目的,他都是在跟當時的皇帝,也就是朱瞻基作對,同時,也是在跟朱棣作對。
這顯然是朱瞻基不能容忍的。
而這一切,都發生在鄭和率使團第七次下西洋的過程中,事前無人知曉朱允炆的下落,甚至沒有人能確定他當時是否還活著。
到歸來時,想來知道此事的人,除了那個殺死鄭和以及程廣年的兇手,不管他是一個人還是一群人,總之,除了他或他們,其余使團成員應該都并不知道此事。
唯一的例外大概就是王景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