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說,武家功早晨起了就該直奔城外的兵營,縱使沒什么事情干,人總歸是要在守備的位置上坐著的。
而武家英起了之后,無論早晚,是否回家,他也必然要去縣衙呆著。
尤其是縣衙管著全城許許多多瑣碎的事情,即便有縣丞幫著處理,他若不出現在縣衙顯然也是不妥。
所以,這兄弟二人其實不該有機會見面,頂多是差人傳個話兒,約定下了值之后去何處消遣,總沒理由讓傳話的連程煜昨晚出了望月樓之后的行蹤都要告訴武家英一番。
可武家英此刻卻對程煜昨晚酒后又做了些什么了如指掌,這就不免讓程煜心中嘀咕了。
不過程煜也沒露分毫,這番計較只是在心中一閃而過,臉上帶著笑容,口中答道:“前因你也知,我讓功祥兄幫著查到了那個小旗可能的落腳之處,自然是要去看一看的。”
“那是個什么情況?昨晚你們是講那個小旗來自金陵?他一個金陵的小旗,跑到你的地盤上來干么事啊?”
程煜聳了聳肩膀,似乎從琴島那個任務開始,程煜就染上了那位火日立大神的這個習慣。
“不瞞你講,我都沒能進去白云庵。”
“啊?什么倒頭情況啊?進城的是個小旗,想必來人里至少也有百戶,甚至有千戶,但肯定也都是金陵來的。他一個南鎮撫司的百戶,哪怕是千戶,也管不到你北鎮撫司的頭上啵?這無端端的跑到你的地頭上來,不給個交待?”
程煜笑道:“倒不是一點兒交待都沒有,只是沒讓我進庵。我昨晚到了白云庵,先是一個姑子開的門,卻講他們這些日子謝客,庵中要做個道場,就不接待香客了,尤其是當時已經接近夜半,她想要徹底把我擋在門外。但是我亮出錦衣衛的腰牌之后,那個姑子表示她做不了主,要進去稟告一聲。再之后出來的就是一名百戶了。你講的不錯,就是南鎮撫司的一個百戶,姓裴,倒是沒跟我講叫什么名字,不過想來裴姓也不多,回旗所一查便知,就沒跟他計較。他告訴我他只是途經塔城,并無意滋擾,所辦公事也與塔城無關。只是他的上級偶染風寒,驛館來往之人眾多,怕是不益于養病,所以就借了這白云庵小住幾日,等他的上級病養好了自會離去。因為所辦公事還需保密,所以不方便讓我進去。不管怎樣,人家也都是正六品的百戶,這也不知道有病沒病的上級,最少也得是個千戶了,我總不能硬闖吧。”
“你信他的話?”武家英又問。
“我信他個鬼,一句話老子都不信。但是又能怎么樣呢?人家的腰牌是真的,我一個總旗難道還能把他這個百戶怎么樣?更何況人家講的話也么得毛病,他麾下小旗進塔城只是為了采買些應用之物,所辦之差與塔城無關,并且這趟差事還要保密,我總不能強行把他們接進城吧?唉,不講這件事了,我回頭把這件事報上去,看看羅百戶讓我如何處理再講吧。橫豎是他們上頭的事情,我做好我的本分就行了。”
武家英點點頭,背著手慢慢前行:“這件事雖然有些奇怪,但你也的確只能如此。你已將此事上報百戶所了?”
“哪有那么積極啊,一整晚沒睡,我今天白天進城后就回了家,一覺睡到剛才才醒。哎呀,不要再講這些破事了,反正搞清楚那些人不是沖我來的我也就心安了,畢竟金陵那邊管的是內部監察。倒是你,你又是怎么曉得我昨晚離開望月樓沒回家而是去了城外的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