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這種驗證其實也當不得什么,畢竟像是武家英這種人,若是他的確是帶著目的回的塔城,為的就是更方便的監視程煜,今日他說出了他的父親臨終前讓他一定要參加族中齋祭這件事,那么他就定然會從此以后,不錯過任何一次齋祭。
不管怎樣,只是多了一條驗證的方式,哪怕這做不得數。
兩人走到櫻桃小館的門口,此時各家勾欄小館的門口也剛剛開始迎客,武家英隨手扔過去幾張寶鈔,門口龜奴自是認得兩位,點頭哈腰的把二人領了進去。
程煜和武家英都是塔城有身份的人,來勾欄聽曲已經是紆尊降貴了,自然不可能與眾人一同坐在一樓散臺之中,而是直接上了二樓,要了最好的廂房。
吩咐龜奴,去望月樓要了一桌酒席,倒不是瞧不起櫻桃小館的廚子,而是若是早些告知,廚房自然會提前做好準備,但這般臨時前來,人家廚子還要應付外頭即將前來的諸多客人,再為他們打造一桌豐富的酒席,這時間上只怕有些來不及。
到勾欄的,只要是直接上了二樓,多數都是提前知會,程煜和武家英自然不會不了解這些門道,這種時候,人家櫻桃小館能給你騰出一個包廂就已經很不容易了,畢竟櫻桃小館也是塔城之中幾乎夜夜客滿的紅館。
龜奴自去讓門外跑腿的小廝張羅,他也立刻喊來姑娘伺候著茶水,自己卻是顧不上門口的茶圍,徑直去了后院,將程煜跟武家英來了的事情告知櫻桃姑娘。
不多時,櫻桃姑娘便帶著兩個貼身的丫鬟來到包廂之內,武家英看都沒多看她一眼,徑直吩咐:“今夜櫻桃便留下來伺候著吧,外頭你們想辦法支應著。”
櫻桃姑娘一聽這話,便知這些日子虛晃一槍的日子到頭了,想來是武家功失去了耐心,她不由得有些惱恨,自己或許不該如此欲拒還迎,今日之后,只怕武家功對她也將會是武家英這般的態度。
但是很快櫻桃姑娘就釋然了,雖說這些天,自打武家功開始跟她“躲貓貓”開始,她便為武家功“守身如玉”,看上去似乎少賺了不少錢,但實際上,她這櫻桃小館的上客率,非但沒有因為櫻桃姑娘多日不奉客而減少,反倒是因為不少人都聽聞武家功對櫻桃姑娘情有獨鐘,便總覺得這櫻桃姑娘只怕是有什么過人之處,于是乎反倒趨之若鶩,即便不得入闈,卻也總想嘗嘗,能讓守備老爺念念不忘的究竟是怎樣的功夫。是以她這里反倒是門庭若市,日日都滿,那些酒色之徒都在等著武家功哪日厭了,便要跟這守備老爺做個“表兄弟”,好好的試一試櫻桃姑娘別具一格的手藝。
可是,無論是那些客人,還是櫻桃姑娘自己,他們哪里知道,武家功之所以對櫻桃如此青眼有加,完全是想在這件事上壓自家族弟一頭,用紅了的櫻桃勝過他那只能綠的芭蕉。
若是知道只是這樣的緣由,只怕櫻桃小館從此就當門前鞍馬稀了。
無論如何,能被正五品的守備老爺看上,總也是櫻桃姑娘的一件幸事,今后這層光環肯定是慢慢消逝,但塔城也是個十萬人的大城市了,消化那些想跟守備老爺做“表兄弟”的恩客,也還需一段時日,少說點一兩年內的光景,是能留得住的。
一個勾欄小館,姑娘再如何當紅也不過就是三年五年的時光,像是櫻桃姑娘這種本就不那么出眾的,能有個一兩年的好光景,也已經是她的福分。
雖然心里多少有些失落,畢竟櫻桃姑娘原本還想著是否可以就此上岸,哪怕連武家都進不了,但若是能讓武家功幫她贖了身子,在塔城做個沒名沒分的外室也總比這夜夜強顏歡笑迎來送往的強啊。
一邊嗟嘆著自己終歸是功虧一簣,一邊櫻桃姑娘還是陪著燦爛的笑臉,答應的無比歡快。
很快安排停當,武家功也已經到了,櫻桃姑娘依偎在他身旁,忍不住還是低聲試探了一句:“大官人今日是要留在奴處?”
武家功點了點頭,手里在櫻桃的胸前捏了一把,櫻桃知道,這守備老爺是沒打算繼續跟自己玩兒那猶抱琵琶半遮面的游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