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煜點點頭,誠懇道:“能達到怎樣的程度,那恐怕需要蘇伯父事后藏身暗處推波助瀾,但是,山城的知縣不算什么,不過是二十年前的一個同進士罷了。
但府城的那位徐老爺,卻是江東徐家的旁系子弟。
我記得,徐家還有一位徐閣老尚在京中,高坐在吏部尚書的位置上。而他的二兒子,則是刑部的右侍郎。
所有人都很看好在徐閣老致仕之后,徐家二郎順勢進入內閣,頂替他父親的位置,并且很快也能坐在某部尚書的位置上。
咱們這位知府老爺雖然只是徐家的旁系,但只要此事一出,朝中不希望徐家二郎進內閣的朝臣,想必不會放過這個攻訐的機會。
而徐家一旦遭到圍攻,最好的缺口就是把武家推出去,力證這個販賣私鹽的案子其實是武家主謀,而徐家旁系的那個知府老爺僅僅只是替罪羔羊。
貪瀆之罪徐家可以認下,但動搖國庫根本的罪名,徐家是必然要撇清的。
而徐家查到這方面的證據也不難,畢竟,我敢打賭,武家之所以能販賣私鹽,絕對是動用了武家功手下的營兵。我能想到這一點,徐家那位閣老能想不到?
一旦徐家下場,武家就不得不向他們背后的那人求助了。”
蘇含章的臉上露出了老奸巨猾的笑容。
他剛才還覺得程煜過于莽撞,現在看來,卻是他不及程煜思慮周詳,只想著守誠步步為營,卻忽略了可以借用此事引入第三方勢力,讓這個第三方勢力撕開帷幕,逼那個十年前就在下棋的人露面。
“煜之啊煜之,你還真是讓伯父我刮目相看啊,按說你一個錦衣衛,怎么會如此熟諳權謀之術?”
程煜擺手自謙道:“侄兒這算得什么權謀之術,不過是微末伎倆罷了。
雖說侄兒在塔城擔任這個總旗,十年來也沒經過什么案子,但正是閑的蛋疼,所以以往的卷宗倒是看的比任何人都多。那些案件里,很多類似的把戲。
正如伯父所言,錦衣衛縱然是皇帝的刀,但皇權也受到鉗制,錦衣衛行事也不可能肆無忌憚,尤其在面對一些門閥世家的時候。
是以,錦衣衛的許多卷宗里,都有類似的手段,禍水東引,讓兩股勢力絞在一起,無論誰贏誰輸,錦衣衛都是穩操勝券以及收拾殘局的那一個。
到時候,這兩個世家都不得不交出一部分權力,錦衣衛將其獻于皇帝,皇帝再將這些權力重新分配,這本就是當初太祖皇帝建立錦衣衛最大的目的。”
蘇含章再一次重新打量程煜,不得不說,他最后的這句話,直指錦衣衛的價值核心。
??祝大家春節快樂</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