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呢?也都死在思任發手里了?”
“那倒沒有,就死了他一個,其他人雖然很是狼狽,但也都算是安全的回來了。消息傳回來不久,躺在床上兩年之久的主母,就也惡疾復發一命嗚呼了。”
程煜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其中,他幾乎已經看到了一個貫穿始終的陰謀。
宋六對自己的妻子早有不滿,但因為大舅哥在廣府擔任通判的緣故,一介平民,小細胳膊小細腿的,又怎么跟正六品的通判老爺掰手腕呢?
是以即便河東有獅,即便家有悍婦,也只能忍氣吞聲,甚至為了躲開這個悍婦,跑去征了營兵。
不管怎么說,也是個富戶人家,哪個有錢人遇到兵役不是能躲就躲?誰會沒鳥事跑去當兵玩?太平盛世也不會啊,古代當兵退伍又不包分配。
所以宋六去當營兵,躲老婆的可能性真的很大。
好在家里有銀子,花了些錢后,又用了幾年時間,成了把總。
能升為副千戶,程煜估計這個宋六還是有些能耐的,營兵守備也不過正五品,手下從六品的位置不可能隨隨便便就那么賣掉,大概率還是宋六真的有什么被上司欣賞才升上去的。
而他后來辭去軍職,回到山城幫武家從事販私鹽的買賣,也可見他能力肯定還是很強,否則武家也不可能把這么重要,且很有可能讓武家萬劫不復的事情交給他去做。
宋六成為了副千戶,雖然只是從六品,但架不住手底下有人吶。
武將的品秩不能跟文官相提并論,更何況他跟他那個大舅哥還差著半級品秩,但這是在地方上,而且武將手下有人吶,一個副千戶,手底下足足管著五百軍漢,手段高明點兒,占據一座城都能做到。而通判也的確如小廝所言,算不得什么正經文官,品秩看起來也是個正六品,但比從五品的知州那真是差的天差地遠。
程煜估摸著,那時候宋六只怕已經不把自己那位大舅哥放在眼里了,更何況他很快攀上了武家這根高枝。
可偏偏家中的婆娘還是一如既往,呼來喝去的把他當個碎催那樣,見他把那個有可能是私生子的小廝接到了山城,估計更是一天三頓罵,怎能不讓當時已經跟知府都能坐在一張席上吃酒的宋六氣急敗壞?
當然,直接對悍婦動手,即便是自恃有武家撐腰,宋六也不會那么明目張膽的動手。
他毫無疑問花了一筆錢,讓知府幫他舉薦自己的大舅哥,沒有別的要求,只求把他外放的遠遠的,最好是那些荒涼的地界,比方說流放之地之類。
而那位大舅哥接到調令時,也不知道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要說好吧,去的事偏遠的云南,而且那邊還不是明朝一個人說了算,當地的土司也有非常大的管轄權。
可要說不好吧,那好歹是從五品,而且,當了一任知州之后,那就算是真正的進入到序列當中了。那可是正官啊,以后是有機會升任知府的。知府正四品,再升一級,那就可以入朝面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