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定主意之后,程煜起身換上了黑色的飛魚服,對著模糊的銅鏡認認真真的整理了發髻,將平時并不怎么佩戴的貫子(整束發髻的網罩)也戴在了發髻之上。
而后才將大圓帽恭恭正正的扣在頭上,對鏡打量一番,抄起了繡春刀,佩戴在腰間。
走出房門的時候,外屋的劉十三和另一名校尉見程煜如此裝束,心下已然知曉,這是程煜要點兵辦事去了,否則以他們旗所一貫的清閑以及程煜一貫的懶散,程煜是不可能穿戴如此整齊的,哪怕是上頭來了百戶,乃至是千戶,程煜也頂多就是換上飛魚服,大圓帽以及佩刀,那基本上是非要有任務的時候才會齊齊上身。
“旗總,這是要出去?”劉十三迎上前問。
程煜腳步不停:“你留在旗所,把經歷司那幾個人給我看好了,他們要是傳出去半點消息,我唯你是問。”
一開始聽見程煜讓自己留在旗所,劉十三心里還些微有些不滿,好不容易有個任務,卻讓他留在這里,那豈不是半點表現的機會都沒有了。
但后半句,見程煜是讓他在旗所盯死了經歷司的人,劉十三便明白,這個任務同樣重要,這說明經歷司里有奸細,只有先把內奸看住了,任務才能順利的執行下去。
尤其是讓他盯著奸細,那就表明程煜對他是無條件的信任吶。
劉十三頓感榮幸備至,自己轉眼間就成為程煜最信任的人了,這讓他不但沒有感覺到被輕視,反倒是覺得自己受到程煜無比的重視。
“放心吧旗總,我保證經歷司那幫人的屋子里,一只蒼蠅都別想飛進飛出。”
程煜快步走到校場之上,口中如流水一般報出六個人的名字,他自己都感覺到驚奇,明明張嘴之前腦子里還沒有任何名字的出現,可一開口,這幾個名字就如同流淌的溪水一般,自然而然的就被喊了出來。
被喊到名字的校尉急忙出來,自行排成了一列橫隊,紛紛對程煜喊著到。
“牽馬,與我一同去山城。”
程煜沒有半句廢話,直接下達了命令。
“其余人,今日取消巡街,全部都給我呆在旗所里,誰敢出門一步,修怪老子的繡春刀不認識你們。”
六名校尉,牽來了七匹馬,程煜翻身上馬,一揚短鞭,在馬屁股上輕輕抽打一下,雙腿夾緊,口中催了一聲:“駕。”
馬兒便如疾風一樣奔跑了出去,其余六名校尉見狀,心道總旗今天這是怎么了?不管多急的案子,在城內直接縱馬可還行?通常不都是慢慢的騎行,等出了城再揚鞭催馬么?
但當下也不容他們多想,程煜已經跑出百步不止了,他們也只能紛紛揚鞭追上。
不得不說,也真的是塔城過于輕省了,十余年屁事沒有,否則,錦衣衛當街縱馬這種情節,在任何地方都不會太少見,至少比權貴子弟縱馬入城的情節要多得多。
一行七人,七匹馬避開了繁鬧的街道,盡可能走人少的路段,也就是半炷香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