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力士不明就里,看著那空白的文書,似乎有些猶豫。
“怎么?你們從前不曾做過這樣的事情?”
面對程煜直擊靈魂的發問,兩名力士算是徹底醒悟了,之前在外頭校場上發生的事情,他們剛才也都聽那名知事說過了,心里明白,這次宋小旗只怕是絕對難逃一死。
關于宋小旗日進斗金這件事,在衛所上下其實也不是什么秘密,具體怎么得的錢,具體數目又是多少,大多數人自然不得而知,可看宋小旗平日里的開銷,哪個月也少說得上百兩銀子。別人不說,這兩名力士,在錦衣衛里的地位,就像是衙門三班衙役里的白役,基本上就只有點兒月俸銀子,頂多再有點兒辛苦錢,那些探監的或者帶話的,每次能給個百八十文也就到頭了,這里畢竟不是京城的詔獄,大案子也輪不到他們這里勒索苦主家人。是以這兩名力士一年也拿不到三四十兩銀子,而宋小旗的開銷,每月都抵得上他們少說三四年的辛苦了。這次終于要出事,不能說大快人心,但偷摸著樂肯定是少不了的。
程煜這一系列的操作,似乎上不得臺盤,但越是如此,那兩名力士就越是明白,宋小旗死定了,因為這種上不得臺面的手段,就必定是要將一干人等全都打死在獄中才能結案的,宋小旗只怕也逃不過這樣的下場。
“明白了,旗總,我們保證這小子會老老實實的招供。”
程煜這才滿意的帶著三人離開,打開一間空的牢房,把他們扔了進去。
“老老實實呆著,過會兒跟我去塔城。”
三人相互看了兩眼,心里都明白,刑房里那個家伙,肯定已經不可能活著出來了。
而他們三人,似乎還留有一絲活命的機會,畢竟,山賊本就罪不至死,哪怕程煜剛才威逼利誘給他安了個死罪,但人嘴兩張皮,那不過是一種說法而已,隨時都可以撤銷回來。
至于漕幫的香主和幫眾,香主總覺得程煜進了刑房只是問了他的身份,沒有多問他任何一句,雖然越發有些摸不清這人到底是來幫自己的還是害自己的,但他要自己認下的罪名似乎也不至死。程煜說的分明,殺人的是宋小旗,他們幾個人只是從犯,尤其是他們當時已經被抓進大獄,能出去完全是宋小旗的手法,這就等于是在幫他們脫罪了。
應該是有活路——香主如此想著,他卻不知道,這四個人里,程煜第一個想搞死的就是他,只不過刑房里那個山賊實在是惹人厭,張口閉口還真把自己當劫富濟貧的好漢,程煜才臨時決定拿他先開刀。
程煜想得很清楚,這四個人,肯定都是要弄死的,包括宋小旗的口供拿到之后也要一并弄死。但是,在山城的大牢里,只能死一個,畢竟這里的人,跟程煜還是沒那么親近,口風沒那么緊,這種事,還是等回到塔城再做比較穩妥。
若不是為了在這里就給宋小旗把罪名坐實了,程煜甚至連這一個人都不想在山城弄死。
刑房那邊傳來各種古怪的呼痛聲,甚至于那名山賊都已經連連喊著他愿意簽字畫押了,但似乎各種刑罰依舊沒有停止的意思。
不久之后,那邊徹底安靜了,不止是程煜,這間牢房里的三個人,也都知道,那個山賊,此刻已經是死人了。
果然,一名力士,身上穿著行刑的皮具,皮具上全是迸濺的鮮血,他出現在走廊里,對程煜說:“旗總,那廝招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