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百戶聞言大驚,急切道:“老先生咱可不能這樣啊,此事若成,煜之當首功,您可不能卸磨殺驢,連個區區百戶都舍不得給他吧?”
程煜聽的滿頭黑線,囁嚅道:“羅叔您就不能換個詞兒,誰是驢啊?”
這句話一出,就連那兩名小旗也忍不住捂口失笑,羅百戶臉都黑了。
“這會兒是計較用詞的時候么?老子是在替你爭取,你沒看老先生說啥?你升百戶的事情未必!這次的事情,咱們是直接秉承圣命,成了那就是大功。老先生肯定要官復原職回京師重新擔任指揮同知的,甚至是掌印管事,屆時他就是咱們錦衣衛真正的主官。屆時圣上肯定還有更高的虛銜賜予,老先生得個正二品甚至從一品都不是沒可能。可你呢?出了這么大的力,能得到些啥?”
蘇含章嘆了口氣,搖頭道:“仲達你不要在這里含沙射影的,我只是說煜之不會升百戶而已。”
“你看看,還是不升吧?”
裴百戶這時也嘆了口氣,眼見羅百戶臉紅脖子粗的幾乎要跳起來了,他趕忙跑過去,一把捂住了羅百戶的嘴,以免他再說出什么不敬的話。剛才那句“老子”,就已經讓蘇含章黑了臉。
“老羅你閉嘴吧,蘇老先生只是說不升煜之百戶而已,這么大的功勞,只升個百戶豈不是寒了錦衣衛的心?”
羅百戶愣住了,扒開裴百戶的手,訥訥的看著他,又盯著程煜左看右看。
“難不成直接升他做個千戶,跟老子平級?”
裴百戶翻了翻白眼,苦心孤詣的說:“以煜之在這件事里居中謀劃之能,再讓他親自辦案,豈不是大材小用?依某看來,蘇老先生的意思是說,煜之經此事之后,可以調入鎮撫司乃至指揮使司重用。”
羅百戶再驚,脫口道:“那總不能直接授他個鎮撫使或者指揮僉事吧?”
不得不說,羅百戶也是真的很敢想,若不是裴百戶說蘇含章回京也只是官復原職任指揮同知,他保不齊連指揮同知者四個字都敢說出來。
“你何曾見過二十六歲的鎮撫使?還指揮僉事,你是真敢想。即便圣上有意提拔,這么早把煜之放在這樣的位置上,只會令其被風催之。”
蘇含章也忍不住了,直接出言斥責。
羅百戶撓撓頭,嘿嘿的笑著:“某知道自己粗鄙,你們就別賣關子了,直接告訴某不就得了?我也是替煜之著急。”
程煜如今也大致知道蘇含章是個什么想法了,他幽幽開口道:“我想,蘇伯父的意思,大概是他回去京師之后,南鎮撫使的位置空出來,當然會由他的心腹出任,那么把我調至南鎮撫司,在新任鎮撫使的麾下做一個衛鎮撫,由其庇護些年,再行調整。”
羅百戶恍然大悟:“衛鎮撫!從五品,我怎么忘記還有這么個位置了。這倒是不錯,只比千戶低了半級,卻又不用事事杵在前邊,那些想要吹毛求疵找煜之毛病的人,也就狗咬刺猬無從下口了。”
程煜無奈的攤開雙手:“羅叔您是真不肯放過侄兒啊,要不是說侄兒是驢,就是說侄兒是刺猬,我怎么就不能是個人呢?”
一句話,惹得屋中所有人都大笑了起來。
羅百戶本人也是微微愕然,隨后略顯尷尬的笑著。
笑過之后,羅百戶又覺得不滿意,說:“可是既然是衛鎮撫,為何不去京師的北鎮撫司,而要呆在金陵?這南北的差距也著實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