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按說也不應該啊,如果說程煜已經知道了武家牽涉其中,那么就必然會想到,只怕武家才是這販運私鹽真正的主導者,他宋六一個奸商,又有什么能耐能做上私鹽的買賣?
而且,程煜押解自己來塔城的時候,不管是出山城還是入塔城,都是不遮不掩的。
塔城這邊還好說,未必知道囚車里押的是何許人也,錦衣衛做事,營兵也絕對不敢阻攔。
可山城那頭,自己坐著囚車出去,守城的營兵不可能認不出自己。
山城也好,塔城也罷,守城的營兵都是武家那個守備的麾下,只要有人知道囚車里押著的是自己,肯定就會立刻將此事報給武家功聽。
若是程煜知道武家牽扯其中,他要么先跟武家通氣把這事兒摘清楚,要么是想連武家一并辦了,那么他就得低調從事,而絕不能讓武家提前獲悉風吹草動。
思忖半晌,宋小旗認定,程煜或許并不知道武家的存在。
販私鹽的事發,其實宋小旗并不如何害怕,他加入其中的時候就想到有可能會有這么一天。
在他看來,只要武家沒事,他的事也就大不到哪里去。
販運私鹽,即便攤上個動用軍械的罪名,杖一百流三千,這對普通人基本就是個死字,可對于有后臺的人來說,半路上報個染疾暴斃,回頭換個身份就可以繼續活著。
尤其是他們這事兒里還包括一個江東徐家的旁系子弟呢。
當初關于要不要把徐知府拉下水,其實是有分歧的,最終還是宋小旗這個所有利益相關方里唯一的錦衣衛開了口,贊同將徐家也拖下水。
在宋小旗看來,靠山不怕多,徐家越是有清名,他們不容許自己族中的子弟作奸犯科,那么真有人犯了事之后,徐家就越會想著替其遮掩。總不能讓徐家的清名毀于一旦吧。
而拉攏徐知府的過程,比所有人想象的都更加簡單,幾乎是一拍即合,那邊甚至都沒太矯情,一頓飯的工夫就把這事兒給定下了。
而且,徐知府對一萬兩一年的數目,很是滿意。
在宋小旗看來,徐知府的作用跟武家一樣,他們越是不被暴露,能做的事情就越多,自己也就越安全。
是以當聽程煜說徐知府那一萬兩是宋家人自己爆出來的,而宋子軒如今就呆在這地牢當中,宋小旗自然認定這些都是宋子軒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