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三或許是真的這幾天憋了不少氣,現在是有意氣裘一男。
“二冷四熱六個菜,一個油酥蠶豆,一個咸水鴨。熱菜是茨菇紅燒肉、清燉獅子頭,還蒸了一條白魚,極鮮,然后炒了個枸杞頭。”
李四翻了翻白眼,心道老子是真的再問你吃了什么菜么?吊桿子真的喝多了吧?怎么講話那么二五郎當的?
“你還是瘋的啦?吃了二兩貓尿你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還是的啊?”
張三撓撓頭,嘻嘻一笑,說:“李四你不要打岔,我跟裘百戶講話呢。”
李四也是無奈了,心道你要找死我也么得辦法。
但是,李四怎么也沒想到,裘一男雖然臉色陰陽不定,望向張三的眼神也十分不爽,但卻并沒有任何要懲處他的意思。
語氣終究是有些干燥的。
“是程總旗帶你去吃的酒?”
張三微微笑著,拱手說:“回老爺,我去了旗所之后,依照您講的,不敢冒進,就在門口候著。倒是沒等太久,程總旗果然也如您所說的那樣準備出門吃飯,但他當時身邊還跟了個校尉,我就沒敢上前跟他打招呼。一路跟到他們,眼看著他們進了德興樓,我就在街對過繼續候著。很快,跟著程總旗的那個校尉拎著幾個食盒出來了,我看機不可失,趕忙也進了德興樓,假裝是程總旗的熟人跟他打了個招呼。程總旗說他要吃晌午飯,就喊我一陣,我跟他講了您的規矩,他喊我不吃就滾,不要擾了他吃飯的興致。我也是得罪不起他,早晨跟李四被他一招就廢了的事情還歷歷在目吶,只得跟他一陣上了二樓進了雅間。”
裘一男黑著臉,知道這喝酒的事情也沒法兒責罰張三了,否則那就是不給程煜面子。
雖說程煜現在就是個總旗,但裘一男知道,這次的案子了了,程煜升百戶幾乎是注定的,他雖然也算是蘇含章的心腹,但蘇含章是什么人?如今一多半的百戶都是他的心腹,裘一男只是其中一個而已,而且絕不是最得寵的,也不是能力最強的,今后升千戶很難有他的份。
而程煜就不一樣了,裘一男能看出,蘇含章交待程煜做的事情,那都是在把他往皇上面前推,說白了就是讓程煜有充分的機會在皇帝面前刷臉,是以程煜今后升千戶那幾乎是必然,甚至于日后是要進指揮使司的。
再加上程煜那完全可以不講理的武力值,裘一男不覺得自己有任何機會能跟他掰手腕。
所以,不給程煜面子的事兒,那是裘一男絕不敢做的。
“既是如此,這事兒便算了。剛才那句話,也是程總旗讓你帶給我的?”
張三這才收束笑容,顯得很是恭敬的說:“是,屬下在雅間里把您讓我帶給他的話說完之后,程總旗問我,說是除此之外還有沒有別的吩咐,我說沒有,他又問裘百戶也沒話帶給他?我自然也說沒有,他就怒了,一口痰啐在我臉上,隨后罵了那句話。我當時很害怕,雖然很想反斥他,但您也知道他那些手段,屬下實在是無能。之后程總旗說,要讓我把這句話帶給您,還讓我也要吐口痰到您臉上。這我哪敢啊,他卻道,如果我不照做,即便是跨著部門,他也能拿捏死我。屬下也實是無奈,才不得已對百戶老爺您出言不遜,還望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如果百戶老爺要責罰,屬下也認了。”
裘一男氣的眉毛都要立起來了,心說你把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還能責罰你個什么?為此得不得罪程煜且不說,光是讓其他小旗看到老子責罰你,恐怕所有人都會覺得老子不是東西。
“他還有什么話?”
張三想了想,道:“哦,他還說,吊桿子就是不上路子。”
裘一男那個氣啊,心說老子是真的再問你程煜還罵了我什么么?老子用得著你個呆比跟老子鸚鵡學舌么?
可是,這是他自己追問的,張三只是在據實回答,裘一男還真是沒辦法發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