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早已過了亥正,換做現在的時間已經是十點半還多,青樓也好,勾欄也罷,這會兒都是接近曲終人散的時候。門口的龜奴也倚著門側的柱子打哈欠,根本沒想到這個時間居然還會有客登門。
看到程煜進門,龜奴一個激靈,趕忙揉了揉惺忪迷離的眼睛,認出是城內赫赫有名的程總旗,頓時清醒了不少。
“程爹?今日怎么……”
待看清他身后還跟著本縣的縣老爺以及城外營兵的守備老爺,龜奴干脆連招呼都不招呼了,掉頭便跑,一邊跑還一邊喊著怡風樓掌事的老鴇,這三人登門,可不是他一個小小龜奴能接待的了的。
很快,一名年約三十出頭,可算是多有風韻的婦人,身后跟著兩名小廝,環佩玎珰急匆匆的跑了出來。
臉上暈紅的厲害,發鬢也多有些凌亂,只怕是遇到貴客,于是老鴇子親身上陣陪著喝了不少酒,一雙小腳跑的雖捕快,但卻碎步急切,顯見她心中焦急之情。
“哎喲喂,三位老爺,怎么這個時候來了?也不派人提前打個招呼,妾身也好提前做些準備。”
婦人嬌呼著,極盡妍媚之態,若是年輕個幾歲,任意放在哪家青樓,只怕也是頭牌的姑娘。如今年歲大了些,除了少數口味比較特殊的客人,即便是婦人熟的幾乎滴出水來,也總歸沒有年輕姑娘那么招人了。再加上雖然她時年只有三十出頭,但青樓里的姑娘大多都是十六歲便開始掛牌迎客,算起來她迎來送往的年月也有十幾個年頭,尋得了機會能做個老鴇打理著這一整間的青樓,自然是不愿意再夜夜奉客。
可無論怎樣,遇到本縣三巨頭來了,婦人絕不敢有絲毫的怠慢,只是畢竟此時姑娘們大多都已經陪著其他客人了,剩下的盡是些庸脂俗粉,奉迎普通客人尚可,往這三位面前送就著實有些拿不出手。
所以婦人一邊奔跑著,一邊先打著預防針,話里很客氣,實則是在為一會兒若是挑不到合心意的姑娘開脫。
“是來的晚了些,雅間可還有?”程煜微笑著抬頭,看著從樓梯上幾乎可以算是蹦著下來的老鴇。
婦人一邊往下蹦,一邊甩著手里的絲帕:“雅間自是有的,即便沒有,您三位官人來了,怎么著也得叫人騰出一間來。只不過天字一號此刻正酣,只能委屈三位大官人去二號房間了。”
武家功有些不耐煩:“少廢話,房間不重要,你快去把那個怡然給我喊來,我家弟弟今日要聽她撫琴。”
婦人正跳下最后一階樓梯,氣喘吁吁的站定在三人面前,胸口劇烈的起伏著,那不輸少女的高聳,激蕩著一層層白花花的肉光。
“哎喲,您三位今日可是有些不湊巧了……”
沒等婦人把話說完,武家功一瞪眼:“某不論那怡然現在身在何處,你都給我喊到我房中來,如若不然,今日你這怡風樓就可以閉館了。”
純粹的不講理,程煜也是頗有些頭疼。
武家英眨眨眼,似乎察覺到什么,因為在這塔城縣,遇到這樣的事情,老鴇就算再糊涂也不會說什么不湊巧,總歸要先去跟那個客人商量一番,畢竟她也明白,塔城就沒有能夠同時惹得起這三位的人。
可她還是說不湊巧,那只有唯一一個可能,怡然姑娘現在陪著的人,他們認識。
而且,大概率是武家的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