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多虧了朝中那位上下之間的意見也有不同,否則,僅憑武家這倆兄弟,還真未必攔得住。最關鍵,是攔不住那位權臣的大公子。
那真是個無法無天的主兒,現如今因為殺人的罪過,已經被三法司收押了,搞得他父親也很被動。
今晚這件事,除了按部就班的計劃之外,其實也是那位權臣為了救自己的兒子有點兒孤注一擲的意思,畢竟他兒子的案子一直都是王振主導的,他覺得,必須先扳倒王振,才能讓他的兒子活著從三法司走出來。
可即便那位大公子現如今身陷囹圄,可他的命令依舊一道接著一道的從京師來到塔城,來到武家。
別人坐牢那是真的坐牢,可他坐牢,除了沒有自由之外,其他一切仿佛都跟在家中無異。
他對程煜的意見,比他父親還要直接,他是真的想斬草除根的。
父子倆的意見,十年來從未統一過,甚至于父親一直在責怪大公子當年下的死手,在他看來,即便三寶太監,也應該留他回到大明安享晚年。
也正因如此,才給了武家英和武家功從中斡旋的機會。
他們知道,程煜或許并不擔心這些,畢竟,想殺程煜,代價太大了。給他一丁點兒機會,他就能逃走。而若是讓他知道了殺父仇人是誰,只怕那位大公子即便如今身在三法司的大獄當中,程煜也能一路殺進去取了他的命替父報仇。
說實話,相比起大公子派人來殺程煜,武家英更揪心程煜知道了當年的真相之后會做的那些事。
與其說武家英十年前放棄庶吉士的身份回到塔城出任知縣,是為了保護程煜的安全,倒是不如說他是替人看著程煜,好讓程煜不會發現當年的真相,不會一意孤行的殺進那位權臣的府上。
不是大公子不能死,至少武家英根本不在乎他的死活,武家英在乎的,是程煜不能死。要是程煜殺了大公子,父仇大概是報了,可他也就死定了。
程家就只剩下程煜這么一根獨苗,武家英覺得,程煜絕不能死,他還得替程家開枝散葉呢。
十年來,談不上事事為程煜考慮,但也的確替程煜考慮了很多,武家英聽著程煜現在這不咸不淡的話,就越發覺得悲從中來,這么多年的兄弟情,真的就要到頭了么?
想得越多,武家英就越覺得焦慮,他甚至覺得自己開始渾身瘙癢起來。
左抓抓,右抓抓,看的武家功都覺得自己身上也癢了起來。
程煜知道,這是武家英的老毛病了,他心里的事情一多,思緒一旦紛雜起來,他就會這樣。
“英杰兄,喝杯酒吧,那些事情就不要去想了。一切聽天由命,該怎樣就怎樣。”
拿起酒壺,程煜給武家英倒了杯酒,親自放在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