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家英一挑眉,奇怪的看著武家功:“族兄耳力見漲啊。”
語調中帶著試探,本是對武家功說的話,說到一般卻又轉臉望向程煜,武家英只是想知道,今晚這頓酒還能不能安安生生的吃完,他們三人即便是走出這道門之后從此形同陌路,今日是不是還能像以往那樣不設城府。
其實程煜遠沒有他們倆想象的那么復雜,他說情誼到頭了,也只是想試試看,看看武家兄弟會不會把那個朝中之人的名字告訴自己。
逼他們一把。
當下看來,似乎用力用反了方向,越是用情誼緊逼,反倒讓這二人越發猶疑,這原本勉強還算和諧的氣氛也搞得凝重的厲害。
是以程煜坦然一笑:“看來這段日子,功祥兄沒少在音律一道上下功夫,是因為櫻桃姑娘的緣故么?說起來,櫻桃姑娘倒是撫的一手好琴。若不是功祥兄已然盡了興,之前去櫻桃小館倒是個更好的選擇,也省的二位兄長遇見老爺們了。”
老爺們,指的當然是他們倆的父親。
也聽出程煜有意松快話題,武家英便一指他:“你還好意思說,適才出去尋你的時候,我邊走邊想,你這小子,是不是剛進門的時候就已經猜到怡然姑娘正在陪的人是誰了,所以才一再堅持,任由我族兄大喊大叫,逼那老鴇子去喊人。真是失了體面還有辱斯文……”
武家功也瞪大了雙眼:“啊?煜之,原來你一早就知道啊?”
程煜趕忙擺動雙手,連連否認:“那可沒有,我又不是神仙,我只是見那老鴇為難,猜測今晚點了怡然姑娘牌子的,大概是你們武家人,而且應當是你們的長輩。至于出來的竟會是兩位老爺,這也是我萬萬沒想到的。”
頓了頓,程煜看著武家英:“英杰兄你應當也猜出是武家人了吧?你好歹是兩榜進士出身,你尚且估不到你們兩家的老爺子會來此處,我又從何得知?”
武家英想想也是,端起酒杯:“無論如何,這事你都辦的不漂亮,看我們的爹來了,你竟然自己一個人溜了。”
程煜哈哈大笑,同樣端起酒杯:“那我就以這杯酒賠罪吧,我倒是也有些好奇,你們后來是怎么跟兩位老爺解釋的?”
有了話由頭,席間的氣氛就要好得多了,里屋的姑娘也不知道是琴藝本就不精呢,還是被孤零零的扔在里屋彈琴覺得被冷落了,那琴時不時的就錯一下子,好在外頭這三個人看上去相談甚歡,但實際上各懷心事,也就無暇顧及這些了。
“說起來,煜之你是知道那幾個南鎮撫司的人會跟我手下發生沖突啊?來的夠及時的。要不然的話,老子先干掉那個百戶,剩下幾個小旗就不足為患了。”武家功喝了一大口酒,又夾起兩條鹵豬耳放進嘴里,大肆的嚼著。
程煜沒說話,武家英卻是幽幽的說道:“煜之只怕是早就到了,只不過他藏身暗處沒有現身罷了,若不是看出你對那個百戶起了殺心,他大概不會出現。”
“還是英杰兄更了解我,這種事,其實我不想沾,但又絕對不能讓南鎮撫司的人死在城里,否則黃泥粘在褲襠上,不是屎也是屎了。”
武家英斜著眼睛睨著程煜:“煜之這話只怕是不實不盡吧,你與南鎮撫司此刻難道不是攜手了?我早就聽聞,原本指揮使司的一名指揮同知,是姓蘇吧,被降職到南鎮撫司做了鎮撫使。當時還有幾個百戶也跟著他去了金陵,今晚那位,恐怕就是他帶去的百戶之一。還有你那位頂頭上司羅百戶,雖說依舊在北鎮撫司任職,但卻跟那位蘇老先生過從甚密。山城的事情我聽說了。你這邊循例帶回了宋業,羅百戶那邊就大張旗鼓的把紀能也給帶走了。下一步你們打算怎樣?要動廣府的徐知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