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只能說到這里了,再說,就要透露蘇含章是帶著朱祁鎮的使命被降職的了,這對于絕大部分人來說,都還是個秘密。
真要讓這個秘密被曝光,王振必然有其他手段鉗制錦衣衛,到那時,才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以朱祁鎮對王振的寵幸程度,這事兒保不齊還真就不了了之了。
程煜其實有些不明白,既然朱祁鎮如今已經成年了,還特意設了這么大的一個局讓蘇含章徹查當年三寶太監之死的事情,為的當然是重啟下西洋這件事,可這也應當同時說明他對王振是有不信任的。
否則,若是朱祁鎮對王振盲聽盲從,這件事他不是應當交給如今滿朝皆他兒的王振去辦更加便利么?
武家英和武家功被程煜這句話氣得不輕,翁父翁父,是朝中那些軟骨頭的臣子對王振的稱呼,尤其是如今的錦衣衛指揮使馬順,一口一個翁父叫的可順溜了。
朝中當然也有人這么議論武家,可這話從程煜嘴里說出來,對這哥倆的傷害無疑達到了巔峰。
“但是我很奇怪啊,英杰兄……”程煜拿起酒壺,給武家英斟滿了酒杯。
“十年前,這位王伴伴還只不過在東宮侍奉當時還是太子的當今圣上的局郎而已,雖說太祖給局郎定了個正五品的秩,但他那會兒還影響不到誰吧?那個時候,當今圣上也不過五六歲的年紀。所以,當年殺了三寶太監和我父親的人,絕不會是王伴伴。這就讓我不能理解了,武家當年應該負責的是善后,那當時的王振連參與這件事的可能都沒有,你們如今為何又會投在王振門下?”
“誰說我們是王伴伴門下?”武家功急了,甕聲甕氣的說。
武家英趕忙攔住武家功:“族兄慎言。”
程煜眉頭微挑,他在琢磨,武家英讓武家功慎言,是針對的王伴伴三個字呢?還是針對他整句話。
若是針對王伴伴這三個字,那么武家就該是的確改投了王振門下,王伴伴這三個字,雖然不是什么罵人的話,但總歸有些輕蔑之意,武家英不希望武家功說順了嘴,到別人面前也這樣稱呼王振,傳到王振耳朵里,終究不美。
可若是針對武家功整句話,也就是說武家并不是王振門下走狗,他們看起來的改弦易轍,其實是臥薪嘗膽,武家依舊是十年前那位重臣的從屬,投入王振門下是要幫那人扳倒王振。
仔細想來,應該是后者,那么武家英讓武家功慎言,就是不希望程煜知道武家正在做的事情。
為了扳倒王振,雖然程煜不知道武家用的是什么法子,但是時間點上倒算是契合。
武家是三年前開始販運私鹽的,目的當然是為了斂財,這些錢財也自然不是武家自用,而是要孝敬給王振的。
或許,販運私鹽這件事本身,就是王振在做,只不過他人在宮中不可能親自操持,于是便交給了武家。
王振是東家,而武家是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