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塔城旗所的程煜,剛坐下沒多久,就接到手下傳報。
廣府有信來。
信有兩封,一是公函,而是私信,皆出自羅百戶之手。
送信的是羅百戶的親信,程煜見過他,他除了是個錦衣衛的校尉,本身還是羅百戶一個遠房的親戚,由此便知這兩封信還挺重要的。
眼看著就要晌午了,程煜留他吃午飯,他卻說還要趕回廣府復命,程煜便賞了他五百文大明寶鈔。
信使退了出去,程煜這才將兩封信攤開放在桌上,沒有太多的猶豫,先拿起了那封公函。
公函用火漆封口,火印完整,說明這封信沒被人動過手腳。
用裁紙刀挑開火漆,程煜取出了那封公函。
公函的內容很簡單,也很公式化。
說的是關于宋六販賣私鹽一案,需要程煜去京師北鎮撫司親述案情,令他即日即刻動身,不可延誤。
程煜放下公函,始終覺得這公函似乎有些問題。
這案子由他而起,他先抓了如今已死的宋業,才牽扯出后邊一連串的人,所以,讓他入京陳述案情,甚至繼續參與此案,都很正常。
但不正常的地方在于,到目前位置,這起案子還是官府的案子,販私鹽還真輪不到錦衣衛來管。
即便是這里邊有官商勾結,錦衣衛監察百官,但私鹽一案本身,既然上達天聽捅到了京城,那么還是應當交給三法司來辦理。
除非,錦衣衛真的打算把徐知府也抓進詔獄,但程煜知道,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而且,公函里要求的時間太急了。
根據程煜和羅百戶之前商量好的計劃,為了給武家以及武家背后的人,徐家的人等等一切足夠的反應時間,所以,羅百戶昨天中午才不緊不慢的抓了山城的知縣紀能,而直到昨天晚間,才上門帶走了徐知府。
而今天一早,又讓徐知府回了家,這顯然是徐知府知道宋業和紀能出事之后,緊急向徐家求救,所以他昨晚被錦衣衛帶走,今天一早才能又被放了回來,半點苦都沒吃,就是少睡了點兒覺。
已經被錦衣衛帶走的官員,無論大小,鮮有屁事沒有就能回來的。通常就算是能回來,也至少掉層皮。
這充分說明,徐知府很合作,徐家也很合作,一切都被推到了宋六和武家身上,不管昨晚武家運走的究竟是什么,這會兒他們都該想辦法自救了。
否則,就憑武家,就憑他們家在京師的那個國子司業,還沒辦法跟綿延數百年的世家徐家斗。
不管是根據原計劃,還是現在徐知府已經被放了出來,羅百戶下一步的行動都該是將宋六帶走。
這件事,不出意外,應該是今天天剛亮就辦完了的。
接下去,本當是坐山觀虎斗,站在城門樓子下邊看戲的最佳時間段,所有人都該等待著事態的發酵,看著徐家跟武家來回斗法,又或者武家背后那位楊士奇最終出手干預。
可是,現在卻突然跑出來一紙公函,要調程煜上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