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尋香也沒能懷上四叔骨血的事,武家英還曾隱晦的提醒過四叔,那么四嬸對于尋香這個存在不聞不問,就多少顯得有些奇怪。
尋香和四嬸之間關系究竟如何,武家英也不得而知,近些年他越發少見到四嬸了。
在武家英看來,若是尋香能替四叔開枝散葉,四嬸不敢吭氣也便罷了,可偏偏尋香的肚子也是半點動靜都沒有。也正因如此,縱使尋香嬌慣,四叔也沒納她做妾。
此刻既然出了這樣的事,武家英覺得,如若平日里尋香循規蹈矩,對于四嬸這個當家主母敬重有加,四嬸素來仁厚,想必會盡心醫治,這尋香本也罪不至死。
可若是尋香跟四嬸之間其實多有齟齬,那她的死活,就交給四嬸量度便是。
活了是四嬸宅心仁厚,死了就是武家功下手過重,這事兒,只在四嬸一念之間。
拍了拍武家功的肩膀,武家英沒解釋,只是讓那兩名家丁照做。
這其實,也是要叫四叔看看,武家英和武家功為武家付出這么多,從來也沒想過要跟武家皓爭什么,否則當年兩人不會一前一后回到塔城,武家英也是庶吉士出身啊。如今大事將定,雖說哥倆本就無心,可四叔在這個關節竟然讓他們兩家搬出正院,這叫武家其他人怎么看他們兩家人?
兩人進了院子,一齊拱手。
武家英開口:“煜之你來,怎么也不先遣個下人過來打個招呼,我們也好提前迎候。”
武家功卻是指著跟在四叔身后的幾個家丁:“你們幾個,去把外頭那個牌匾換掉。”
瞪眼之下,饒是那幾個家丁是四叔院子里的,卻也不敢不從,他們至少拎的清,代行族長權責的是他們的主子不假,但這家里除了遠在京師那位,官最大的卻還是發話這位。尤其是這位手下全是渾人,四叔自然無懼,可任何一個武家人面對武家功時都得掂量掂量。
一溜兒小跑,有人去搬梯子,有人去取“武宅”的匾額,也有人直奔院門而去。
這時,武家功和武家英才往四叔那邊彎腰,鞠躬,口稱:“四叔。”
四叔知道,這事兒自己本就辦的有些偏頗,但那是家中老母的話,雖然不合規制,但正常而言,放眼塔城上下誰敢置喙?
誰想的到會來了個程煜拿著這事兒不放呢?
這兄弟倆明顯也是來給他上眼藥的,否則應當先見過了他,然后再跟他假裝商量,讓他自行下令摘除匾額,豈有如此越俎代庖的行徑?
但他說不出任何,只得哼了一聲,說:“煜之本是來尋你們二人的,有什么話說,你們自己韶清楚……”
說罷,一甩袖子,掉臉轉身就打算離開。
程煜不陰不陽的笑了笑:“我發現你們武家人還真是么得禮貌的厲害,我還說過讓你走啦?”
四叔一個趔趄,腳底下頓時像是灌了鉛一般,卻是半步也不敢再向前了。
無他,他終于徹底想起,程煜是個錦衣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