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武家這兄弟倆,深刻的感受到了程煜之前的那些話。
犧牲,得是自己愿意犧牲,而不是冠以大義,逼別人去犧牲。
這種事,落在別人頭上的時候,似乎一切順理成章。
可一旦落在了自己的頭上,個中滋味,如魚飲水,冷暖自知。
喝了半天沒有話作料的酒,武家英的眉頭始終糾結的仿佛亂麻團成的疙瘩,他顯出極度的焦躁,坐立難安,屁股底下仿佛不是椅子,而是一座火盆。
而武家功,則是顯得難以定奪,他在徘徊,在猶豫,在為了大義而犧牲以及為了保全自己而自私之間難以定奪。
最終,兄弟二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希望自己開口的意圖。
他們二人竟然同時開口,問出的話,也竟然不約而同的嚴絲合縫。
他倆問:“大公子何時會抵達塔城?”
問出口后,兩人仿佛如釋重負一般,似乎都從對方這句問話里,得到了某種答案。
程煜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是絕對不會告訴這兄弟二人的。
怯除了焦躁不安的情緒,武家英復又呈現出往日那個謙謙君子的模樣。
“押送大公子的,有多少人馬?”
程煜搖頭,他知道,武家英應當是做出了決定。
這也符合武家英一貫的作風,既然事情已經做到這種程度,他沒有理由放棄,他不會愿意看到那么多人三年來的努力付諸東流。
總要有人犧牲的,為什么不能是武家?
但是程煜并不擔心,即便武家英愿意犧牲,武家其他人也未必愿意。
單單只是這個棚子下方,就還有一個武家功呢。
武家功瞥了武家英一眼,他知道,這個問題,武家英是替他問的。
畢竟武家英雖然也有些功夫在身,但那只是家風使然,他頂多可以算是勉強脫離了文弱書生的范疇,真要是去護送楊稷上京,最終這件事還是要落在武家功的頭上。
認真的想了想,武家功開口道:“煜之你若不知押送的隊伍有多少人馬,你很難讓我相信你的消息來源啊。”
搞清楚程煜所言,是真是假,究竟是他在這里擾亂軍心,試圖離間武家和楊士奇之間的默契跟合作,還是確有其事,是現下最重要的事情。
而這個問題,武家功可以問的出口,卻無從判斷,他這個問題,是替武家英問的。
對此,程煜微微一笑,說:“有一個人,叫做宗子澹,你們可知道?”
武氏兄弟面面相覷,他們顯然并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