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空空如也,他更害怕看見的是血流滿地。
點燃了客棧里幾乎所有的油燈,宗子澹的眼前又明亮了起來,他在柜臺里找到一根四尺余長的銅管,一頭尖銳,另一頭卻裝上了一只木質的宛如漏斗模樣的東西。
宗子澹知道,這是行軍用來聽取遠方兵馬動靜的工具,只要將其深深的插入土中,將耳朵貼在木質漏斗那頭,甚至可以聽見十里外的奔馬之聲。
當然那是在戰場上為了防止敵襲所用,十里外能聽見的是數百戰馬一同奔騰的聲音,但即便是普通的馬車,這東西也足夠能聽見五里外的聲響。
緊緊握住那根銅管,宗子澹回到了驛道之上,拼盡全力將銅管盡可能多的插進了驛道旁的泥土當中,然后,他俯身傾聽。
可是,地下和路面上一樣的安靜,只有土壤之中偶爾傳來蚯蚓鉆地秋蟬蟄伏的聲音。
聽了半晌,宗子澹只得放棄。
看看插在地上的銅管,他決定先不去管它,想要進入客棧看看有沒有什么吃喝。接連睡了兩日,又走了這么多的路,精神還始終處于極限的緊張之下,他此刻可謂是饑腸轆轆。
又或者,是我并沒有睡足兩日,那個路人記錯了日子?今天其實還沒到日子,大公子明日傍晚才會抵達?
宗子澹覺得或許有另外的可能性,但很快他就知道不對,因為楊士奇特意叮囑過他,說這間客棧的主家,一直會待到正日子那天的酉初才會離開。雖然相隔那么遠似乎不好控制,但宗子澹相信,楊士奇既然這么說,就一定有把握。
而現在客棧里半個人影都沒有,今天就是正日子。
帶著疲憊和沮喪,更多的還是心中的困惑,宗子澹回到了客棧之中。
剛進來,他就看見桌上影影綽綽的擺著許多東西,而這些東西,在他出去之前還沒有。
宗子澹悚然一驚,猛然轉身,他擔心身后會有不好的東西出現。
可是,身后除了他的影子,什么都沒有。
宗子澹四下搜索著,客棧里依舊靜謐無聲,就好像桌上那些東西是憑空出現的一樣。
再度確認了一番,客棧里果真空無一物,宗子澹硬著頭皮,走到那張桌子前邊。
鼻端嗅到一股濃重的血腥味,這股味道,其實他剛走進客棧的時候就聞見了,只是當時隔的比較遠,以為是客棧年久失修的鐵銹味,并未在意。
現在看來,這味道全部來自眼前的這堆東西。
說是這堆東西,其實是四個包裹,一個小,三個大,塞的滿滿當當,但卻看不出里邊都是些什么。
可是,那股濃烈的血腥味,卻讓宗子澹一顆心越揪越緊。
伸出手,宗子澹哆哆嗦嗦的打開了那只最小的包裹。
楊稷瞪著眼,正看著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