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轉念一想,報官?報哪個官?本地知縣么?那不就是武家的人?
宗子澹想起適方才自己在城內處的時候,要讓那兩名把總去通知武家功,可那兩人卻推諉的厲害,難不成,殺了大公子的,本就是武家的人?
若這事與武家人不相干,他手下的把總為何如此推搪?尋常軍漢,若是聽了站在面前的人是當今皇帝唯一的弟弟王府里的家將,又是要找自己的主將,如何會不卑躬屈膝的說什么便去辦什么?
就憑這兩名把總的行為莫測,武家跟眼前這一切就脫不了干系。
而且,宗子澹非常確定,自己第一次走進客棧的時候,是絕對沒有這些臟東西的。
他不過是出去聽了會兒路面上的動靜,這么短的時間,這些東西就仿若憑空出現了,這顯然并不正常,這也絕非平常人能夠做到的,需得是武功極其高強之人,而且還需多人配合,才能如此悄無聲息的做到這一切。
越是分析,就越是覺得這件事跟武家功絕對脫不了干系,甚至,根本就是武家功做的。
一念及此,宗子澹又看看其余三個體積比楊稷的人頭大了不知道多少的大包裹,同樣是包的極為嚴實,但血腥味極濃。
難道是大公子的尸骸?
這是宗子澹第一時間想到的。
可是,一個人的尸體也絕不可能有這么大的體積吧?而且,如果是楊稷的尸體,為何要分作三個包裹?
甚至于,若是楊稷的尸體,兇手又何必辛辛苦苦把頭砍下來?直接把整尸扔在這里,雖說看上去沒有這么血腥殘酷,但結果卻是一樣的。
而且,砍下了人頭之后,增加了運輸的難度,這顯然不是什么上乘之選。
那到底是什么?
宗子澹拼盡全身的力氣從地上爬起,但雙腿還在打著哆嗦,他伸出手,仿佛一個遲暮的老者一般,顫顫巍巍的用手指解開了包裹上打著的大大的結。
隨著包袱的被解開,越來越重的血腥味撲鼻而來,宗子澹幾乎產生了嘔吐的生理反應。
而隨之滾落出來的,終于水落石出的真相,讓宗子澹徹底再也忍耐不住,哇的一聲,可卻沒能吐出任何東西。宗子澹畢竟是接近兩天都沒有再吃過任何東西了,此刻他的胃囊之中,連胃液的分泌都已經停止,根本不可能吐出任何東西。
但是干嘔還在繼續,因為眼前的一切,宛若人間地獄。
包裹之中,滾落出來的是人頭,還堆在一起的,也是人頭,足足七八顆形態各異的人頭。
別說正在干嘔的宗子澹已經根本抬不起他的雙手,就算是能正常行動,他也再不想有半點的好奇心,絕不會再去解開另外兩個包裹了。
既然這里邊是一堆人頭,剩下那兩個包裹里的內容也便可想而知。
那豈不是要有二十多顆人頭,兇手是個變態么?他為什么要割下這些人的腦袋,還把他們全都放在宗子澹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