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轉過去看,不是外地難民,而是一位看起來有些虛弱的農神教士。
比平常見到的農神教士更為正式的長袍,肩部與胸口的別樣裝飾,還有手中頓在地上的金屬長杖。天啊他長杖的頂端,竟然是一枚拳頭大的發光寶石。
女侍者并不認識琥珀,但也沒怎么猜錯,上好的琥珀在很多地方都可以當做寶石來衡量價值的。
“各位。”
年輕的教士說話了。
大廳中一片安靜,就連肥壯的廚子都從后廚探出了半個腦袋。
“請給我一份燉菜,兩份麥餅,謝謝。”
大廳又一次恢復了喧鬧,酒客們喝酒,吃飯的吃飯,聊天的聊天。男女侍者們依舊在做他們原先做的事情。廚子也討好著笑著應承一聲,縮回肥壯的頭,決定要用出自己平生最好的技藝,來給這位大人物獻上一份最好的蒙托卡燉菜。
但一片好似往常的喧鬧中,酒客們手腳干凈起來,不敢再對女侍者們動手動腳。吃飯的商人慢條斯理了起來,看起來是把自己見到過的貴族用餐方式全都硬著頭皮一股腦使了出來,也不管面前盤子里的半只肥雞和餐刀上的雞屁股讓他顯得愚蠢。
聊天的幾個豪客不再談論南部行省的難民在白石城墻關卡中帶來的治安問題,而是一轉話題,說起了南部行省的局勢敗壞,難民們的可憐無辜。
男侍者們走動的步伐僵硬,暗自吞著吐沫。女侍者卻覺得腹部夾在裙裝與肚子間的那些錢幣,頭一次這么讓她感到尷尬難堪。
巴塔爾教士左右看看,嘆了口氣,說了一句“做好了到后院叫我,我在那里跟同伴說說話。”說完便從通向后院的木門走了出去。
門剛一關上,大廳里就亂了套。
喝酒的客商們低頭將一個個臉龐通紅的頭顱聚在一起,低聲討論著剛才的教士。
吃飯的商人這才意識到嘴里嚼著的是雞屁股,但他反倒是用力嚼動起來,滿意的吞了下去。
聊天的豪客們互相看看,話題再一轉,從南部行省的治安轉到了農神教會的實力和對此事的態度上來。
男侍者們臉上原本繃著的嚴肅臉,終于松了下來,幾人聚在一起,討論著那位教士的身份和來歷。甚至是穿著打扮,巴塔爾教士那一臉虛弱的樣子,倒是跟男侍者們對年輕有為的教士這個身份地位的想象,覺得比較一致。
女侍者則告罪一聲,快步小跑的往旅館地下的倉庫跑去,她要找個沒人的地方,將那些錢幣取出來,倒不是她覺得靠美色掙來的錢幣不好。她只是覺得,這些錢裝在錢袋中,要比卡在衣服間要合適許多。
“基爾你在這里啊。”
巴塔爾教士一出門,左右看看,便注意到了后院靠近馬廄的地方,他們的馬車上,基爾正爬在車篷頂上,將原本的車篷頂布去掉,重新鋪上一層厚實的牛皮。
旁邊還有幾個旅館照顧客商馬匹、看守馬車的伙計,他們蹲在旁邊,好奇的看著基爾忙碌。
“哦,你醒了教士,吃晚飯了沒快去吃點吧。”
基爾招呼一聲,隨后手捻小鐵釘,將鐵釘放在牛皮罩在車篷的木架邊緣,用右手的小木槌輕輕敲打。
哆哆哆,哆哆哆。
一個小鐵釘將牛皮與馬車車篷固定在了一起。
巴塔爾教士走過來,仰頭看基爾勇士在忙碌著加固馬車“已經要了晚飯,做好了他們會叫我的。你呢,吃了沒有”
基爾卻一臉怪異,只好支吾兩聲吃過了,說完,他還揉了揉自己的腮幫子。
確認基爾勇士也吃過了,巴塔爾教士這才朝著身旁的幾個旅館照顧馬匹的伙計回禮。剛才這幾個小伙子便深深的朝著教士鞠躬行禮。
“你們請去忙或者休息吧,我跟基爾勇士有話要說。”
巴塔爾教士這樣說,幾個年輕伙計便主動的走遠了,不再圍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