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啦
吃力地掀開壓在身上的沉重石體,瞬間就已經遍體鱗傷的明世隱顫巍巍地從碎石廢墟堆中坐立了起來,還沒來得及緩過勁,就已經先嘔了一大口的黑血!
這一腳之下,他的肋骨幾乎斷了一半,甚至倒折的骨刺連帶著扎穿了他的諸多內臟,讓他幾乎完全喪失了繼續作戰的能力,再看看自己的血量——
居然只剩下了一半不到!
怎、怎么會?
這個前一秒還在意氣風發的宣示其主人之至高無尚的男人一邊努力喘著氣,一邊難以置信的看向遠處的王耀,直到這個時候,一絲后知后覺的寒意才悠悠從他的后脊背騰起。
他一時間竟然忘記了!眼前這個戴著鬼臉面具的男人,可是一度在暗中被偉大的墮世神指定為唯一勁敵與阻礙的特殊存在!
而另一邊。
似是因為出于對狐假虎威者那打從骨子里的不屑,王耀在一腳將明世隱踹了個半死后,卻并沒有選擇乘勝追擊,反而是先走到了花木蘭身邊,單膝跪在了她的身旁。
只是輕輕將手搭在女子的肩膀上的時候,她便如同一只受驚的小白兔一般渾身猛地跟著輕顫了一下!
花木蘭有些失魂落魄地緩緩回過頭,呆呆的望著王耀,已經毫無血色的憔悴臉龐上,昔日那雙美麗的瑰紅色眸子此刻卻如同失去了色彩一般黯淡無光。
這一個瞬間,王耀的內心莫名一緊。
這么多年來,他也痛失過很多很多寶貴的人事,所以他能夠理解花木蘭此刻眼神中所蘊含的痛苦到底有多深刻。同時這也是王耀第一次見到這樣脆弱的花木蘭,印象中的她,樂觀要強從不妥協,而今
王耀并沒有多說什么,只是輕輕將女子攬在懷中,與此同時,多年前的記憶也隨之浮上了心頭。
他到現在都還記得已經恍若隔世般的7年前,那個陽光開朗的美麗女子一路護送著青春懵懂的他、千里迢迢的去到了改變后者一生的三分之地,以及最后分別的那一刻,女子那燦爛耀眼的笑容
“抱歉,我來晚了。”
溫和穩重的聲音,從痛苦面具之下輕輕響起。
而就是這樣看似簡單的一句話卻勝過了千言萬語的慰藉,讓懷中脆弱的女子當即無法控制一般輕輕抽噎了起來。
她本能地將臉深深埋在了王耀那寬厚溫暖的懷中,一雙滿是傷痕與血跡的手死死地拽著王耀的衣領,死死拽著
片刻之后——
“阿耀,求你,殺光他們!!”
這一聲低沉卻壓抑的哽咽請求,飽含了無盡的痛苦、悲傷、無助、絕望以及滔天的仇恨!
微風輕拂。
撩動著王耀那不動聲色的面具上的幾縷雪白銀發。
能讓一向樂觀開朗的花木蘭如此咬牙切齒的痛恨著,可見其對敵方一眾人的恨意已經到了血海深仇的地步了!畢竟朝夕相處的同伴戰友們盡數被屠戮殆盡,這樣的仇與恨已經不是輕易能夠善了的了!
王耀也沒有再多說些什么,只是輕輕抬起頭,終于在來了這么久之后,第一次正眼看向了那抹懸浮在空中的煊赫灰白人影!
而對方也早早就已經將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王耀的身上了。
但見同樣冷酷無情的冰冷面具上——
一雙是充滿惡意與陰鷙的淡金色眼眸。
一雙則是深沉如淵的暗紅色眼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