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澍像往常一樣早早就爬上吊床晃蕩,沒有電的時代,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天黑了就該睡覺了。
“喂,南澍,”云珠趴在自己房門口,無視崇山,“你再給我講講那什么人體結構呢,白天說的我都記住啦”
崇山坐在硬床板上,板起臉兇道,“云珠你是大姑娘了,我們這屋都是男人。”
云珠撇撇嘴,并不太把崇山的表情當回事,還抓著半掩的門板,不肯把腦袋縮回去。
南澍嘆了口氣,“野豬今天被肢解了,明天帶你去看看那頭熊。”
用熊解釋一下五臟六腑,皮膚肌肉骨骼血管,還是可以的。
“好耶”云珠高興的跳起來,“南澍,你比阿爹好多了,他就會兇我”
說罷她還調皮的朝崇山做了個鬼臉,才躲回自己房里。
崇山的臉黑成砂鍋底,南澍的來歷,云珠最清楚不過,他絕對不想讓云珠跟魔神待定多親近。
而且南澍這家伙招惹女人的本事,根本不管年紀,云娘和海珠母女倆就是最好的例子
原本云娘對自己那些心思,崇山過了這么多年,又被別人提點過,看得出來。南澍一來,那漂亮寡婦就跟春心萌動了似的,崇山暗地里還挺高興,替他解決個大麻煩。
但海珠這小輩,與云珠一般大,村里喜歡她的小伙子那么多,她一個都沒心動,居然也對南澍芳心暗許。
崇山惋惜之余就開始擔心自家女兒,成天跟南澍混在一起可怎么辦
好在云珠看起來還不開竅,心里只有吉草和救人,南澍也對云珠沒想法,似乎真拿她當小孩兒崇山越想越毛躁,得趕緊把這家伙送走
南澍在吊床上閉上眼,腦中分析著拿到兵裝的可能性,忍不住開始盤算,離開的時候還是與崇山和辛祝打個招呼,其他人就不用通知了。
若是用兵裝飛進村子,太扎眼,還是就近取下面具走幾步,再離開的時候從崇山家走,在海邊便可以把速度飆到五級,從海面上直接消失,普通人應該也看不清
想著想著,南澍漸漸放松,陷入了睡眠。
夜色漸深,海邊的村落安靜下來,一輪巨大的銀月像玉盤一般立在深海之上,將深色的夜空與幽深的大海分隔。
海面上傳來空靈的歌聲,沒有歌詞,嚶嚶啊啊十分好聽。
“哎,大半夜的什么人唱歌啊”南澍被吵醒了,煩惱的抓抓頭發又躺下。
好聽的歌聲更清晰了,好像歌者挨近了崇山的房子。
南澍迅速睡意全無,轉頭看了一眼黑暗中安靜的崇山,擰著眉翻下吊床。
他推開了門,月光很亮,將白沙地照的反光。
南澍站在木廊下,一個少女的身影站在曬著漁網的沙灘間,手臂皮膚在月光下顯得幽白,柔順的黑發落在腰際,粗麻布衣都因為滿身銀輝變得純白圣潔。
少女在白沙地翩翩起舞,身上仿佛罩著一層朦朧的光暈,美得像夜晚的精靈。
南澍只愣了一瞬,便認出來,“海珠”
少女的歌聲漸漸停了,她緩緩轉身,眼神幽怨,赫然便是小村花
南澍,“”
大半夜的,小村花跑崇山家門口來唱歌,這肯定不可能。
崇山這種刀客,哪里是在這么清晰的歌聲下還能睡得雷打不動的
南澍覺得自己沒見識,但也不是沒常識,這歌聲可不是什么淳樸民族風,一聽就是山間精怪,不是海妖塞壬。
“回家睡覺去吧,”南澍腳下不動,四平八穩的開口道。
少女的表情從幽怨變得泫然若泣,眼神從得不到的怨念開始向執念轉變。
她想靠近南澍,踮起腳尖,往木廊臺階走了兩步,看到她身后的屋門,又猶豫著停下。
南澍的目光也變得幽深。
少女就像是不會全腳掌走路似的,前腳掌著地,腳后跟抬的高高的,走起路來搖搖晃晃,卻又有股奇異的韻律,動作間不似平日清純柔美,反而帶著一股妖嬈的媚意,勾人心神。
南澍往一片寂靜的村子里望了一眼,走下了木廊階梯。
少女面露欣喜,搖著步子便依偎過來。
南澍一抬手,揪住她后衣領子,把人扯住了,一點兒沒挨上。
“老實點,”四下無人,南澍冷著臉,絲毫沒有演戲的想法。
更何況演給誰看,狐貍精嗎
成年男人的身影將月光擋住,籠罩在少女頭頂,投下一片本該危險的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