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了應龍的頭顱,南澍在原地站了會兒。
天色徹底暗下來,這一天,過得仿佛有一個世紀那么長。
“便不去與崇山道別了吧,”南澍斂了眼神,兵裝覆蓋,布衣草鞋配上漆黑神尺,只有面具上隱隱亮起一點光。
躲在門口的海珠捂著嘴,不敢發出聲音。
她第一次感覺與南澍之間的距離好像大海盡頭的天空一般遙遠,明明看得見,卻永遠也不可能觸碰到。
海珠從來沒有過這樣悲傷無望的心情,原本她以為南澍只是流落到這里的外鄉人,是在大荒帝城有身份的人,是一個讓人如沐春風,又有些狡黠的年輕人。
可今天,包括方才,南澍手刃兇獸的模樣比崇山叔可怕千百倍
海珠長在小漁村,沒什么見識,但兇獸口吐人言,哪怕她再恐懼害怕也聽清了那句“人皇”的咆哮,人與人之間的差距一下子懸殊起來
尤其南澍戴上面具,渾身漆黑之后,看不見那張清俊的臉,他陡然變得可怕,殺死兇獸的模樣堪稱殘虐。
那么大的兇獸頭顱,被他指著就化為了灰燼
這哪里像是人皇
南澍此刻仿佛藏在黑夜中的陰影一般,卻偏生動作樣子潦草隨意,好像完全不屑隱藏自己,因為他有著對萬物生殺予奪的神威
見南澍好像要轉身,海珠慌忙跑到房子的拐角里躲起來,心臟怦怦直跳,有緊張有害怕,唯獨沒有了青澀的憧憬。
亮著奇怪紋路的面具遮住了南澍的臉,她感覺自己好像從未認識過這個人一樣,可怕又陌生
全景視角里,小村花嚇得躲起來,面具后的南澍面無表情。
不與崇山打招呼,也是避免給崇山帶來麻煩,他殺應龍的模樣所有人都看見了,他對這些村民可沒有抱什么有愛包容的期待。
自己不過是打擾此處的過客而已。
但是有一個問題,在聯系戰艦之前,他還要弄清楚。
南澍壓了壓倒水滴形面具弧形內收的下邊緣,從辛祝的院子里憑空飛起,宛如一道煙霧形成的箭,瞬間射進大阿山中。
夜晚,月光照進山林,唯獨被世界能量形成的烏云那塊地方昏暗透不進光。
不過湖邊靈氣四溢,植物的葉片邊緣都瑩潤晶亮。
一個灰袍書生坐在石洞外的大樹下,整棵樹都亮著柔和的光,將他布帽下無毛的鬢角照得清清楚楚
“我以為你會直接離開,”書生先開口了。
“沒弄清辛祝的輪回,我怎么會輕易離開”南澍凌空飛過來,緩緩在書生對面坐下。
書生狹長的眼睛里流露出驚訝,“原來不是兵器是鎧甲法寶不過,你這樣子會嚇到凡人。”
南澍壓抑著心中的怒氣,“你的實力敵不過應龍,如果不是你辛祝不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