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有兩件主要事務,一是獻俘大典,二是組建兵部通信司,都是天子最為關心的大事。
至于可能到來的國本之爭新高潮,狗都不理!與他林泰來有什么關系?
畢竟他林泰來是一個用心實務的官員,心思并不在拉幫結派上。
到了第二天早晨,林泰來即將出門時,左右護法來請示,今天先去哪?
因為種種原因,林泰來很少提前公布行程,都是當天臨出門時再定。
“先去翰林院。”林泰來吩咐道。
到了翰林院狀元廳,林泰來就開始埋頭撰寫組建兵部通信司的詳細方案。
這個別人無法代筆,只能親自動手了。
與在其他衙門不同,每當林泰來坐在狀元廳時,經常會有翰林同僚來造訪。
同年董其昌就是造訪最頻繁的人之一,但他最近發現,情況越來越卷了。
很難再像從前那樣,隨隨便便就能與林九元閑扯半時辰以上了。
不能怪林九元不念舊,只能怪趨炎附勢的妖艷賤貨太多。
今天董其昌又來狀元廳蹭茶喝,左護法張文在門外對董其昌說:“董老爺先等等吧,現在不方便進去。”
董其昌無奈的說:“里面又是誰啊?”
張文答道:“是掌院陳學士,屏退了所有人,連朱、唐兩位老狀元也出來了。”
董其昌:“.”
情況還能更卷嗎?怎么陳掌院還親自跑過來湊熱鬧?
在狀元廳里面,陳學士有點急躁的說:“言官那邊都開始上疏鬧國本了,你怎么還沒把我安排好?
說好的去工部,或者刑部,為何完全沒有動靜?”
林泰來淡定的說:“我林泰來號今布,布就是一諾千金的季布!答應過你的事情,就一定能辦到!”
陳學士問道:“那可否說明,事情究竟如何辦?也好讓我心里有底。”
林泰來思考后決定透露一下,免得陳學士瞎著急,“我先前不是強力彈劾過左都御史陸光祖和工部尚書宋纁,并且逼著他們兩個表態辭官么?
所以有人鬧國本是好事啊,皇上多半會先將陸、宋二人中的一個罷官,將清流黨人的火力轉移過去。
畢竟這兩人都是清流黨人的高層,清流黨人不能不救。
我預測在這兩人里,略微勢弱的工部尚書宋纁先被皇上罷官的可能性最大。
工部尚書被罷官了,那工部堂官不就出現空缺了么?若我推你去工部,又有誰能能從資歷上爭的過你?”
陳學士愣住了,久久無語。
你林泰來先前彈劾了那么多人,把左都御史陸光祖和工部尚書宋纁攻擊到請辭,看起來喪心病狂,還有這個用處?
難怪所有人都覺得你林泰來驕狂的沒邊了,完全就是“人狂必有禍”的模板,而你林泰來卻毫不在意!
原來這事在本質上,就是給皇帝提供“劫材”啊。
難怪皇帝對林泰來如此縱容,甚至按照閣老待遇,派秉筆太監滿大街的找林泰來咨詢問話,真不是沒有原因的。
陳學士隱隱約約覺得,當前對于皇帝而言,林泰來似乎比內閣更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