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昨日睡眠如何?飲食能否習慣?”林經略象徵性的問候說。
李昖很政治正確的答道:“受大明天朝庇護,終于可得一席安枕。”
“唉!”林經略嘆了口氣,“殿下倒是睡得安穩了,但我卻憂思難眠。”
李昖無語,有這樣聊天的麼?這話讓別人怎麼接?
不過寄人籬下的李昖還是問了句:“不知憂從何來?”
林泰來再次嘆口氣,答道:“每每想到,未來一年需要耗費至少三百萬以上銀兩,不得不憂從中來。”
李昖:“.”
即便他是朝鮮國王,三百萬兩銀子也是一個天文數字。
“竟有如許多?”李昖不得不質疑了一句。
林泰來立刻接話說:“殿下安坐,請聽我列出計算,動用十萬兵力東征究竟耗費幾何。
首先就是糧草,先前與李德馨會商過,一年需運送八十萬石糧草到朝鮮。把成本往少里算,就折算為一百萬銀兩好了。
然后是官軍餉銀,每人月餉一兩,每月衣帽銀丶犒賞銀等算五錢,合計每月一兩五錢.
這樣每人一年餉銀十八兩,十萬兵就是一百八十萬銀兩。
所以只糧草和餉銀加起來,就已經是二百八十萬兩了。
再加上其他項目,比如戰馬損耗丶陣亡撫恤丶騾馬購買丶緊急造船等等,一年三百萬兩已經是說少了!
我大明耗費這數百萬兩銀子巨資,可都是為了殿下!”
扛不住這麼大恩情的李國王很想裝聾,大聲說“聽不見”,但是林泰來就差把數字糊到臉上了,躲都躲不開。
他只能說句不要錢的片湯話:“大明皇帝陛下之深恩厚德,委實銘感五內,難報萬一也!”
林泰來突然又說:“其實貴國如果有誠意,要報答也不是沒辦法。”
李國王愕然道:“我國民弱國貧,即便竭盡錢糧,也拿不出多少來回報這三百萬兩銀子的恩情。”
林泰來鄭重其事勸誡說:“殿下錯矣!農耕米糧為國家之根本也,關系到千萬百姓之性命,無論如何也不能傷害根本。
我大明向來仁慈,更不會以恩情收割貴國錢糧,陷貴國百姓于生死之間也!
所以還是用礦山丶港口丶關稅這些不傷害國家根本的東西,來報答大明皇帝陛下的恩情。”
李國王被說得有點懵懂,習慣性的說:“待與諸臣商議。”
林泰來也沒指望今天就能按著李國王辦事,只是先打個草稿而已,然后就開始說起另外事情:
“此次大明官軍進入貴國境內,需要貴國有力陪臣輔佐,總管貴國軍民配合大明官軍之事。
這兩日與數位貴國官員談過,感覺右議政柳成龍最有膽略丶亦識大體,最為合適。”
對此李昖沒有遲疑,痛快的答應說:“可。”
大明官軍有絕對主導權,肯定是林泰來點名要誰,就只能派誰,不可能有其他選擇。
如果定要換另一個人去,那根本不會有任何效用,弄不好還會莫名其妙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