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過江的眾將官在點將臺下排成一列,朝著林經略行禮。
林經略抬頭看向鴨綠江,只見水天一色,在遠處的朝鮮國境內山巒隱隱約約若隱若現。
忽然他抬起了手指著對岸,對著眾將官大聲說:“此乃爾等建功封侯之地也!”
說實話,這種話對大明將官的激勵效果有限.因為大明武官的品級普遍虛高,很多將官都是升無可升的處境。
比如面前點將臺下,一堆堆的都是副總兵或者參將,上面哪還有那麼多總兵位置可升?
不過大家部下兵力都差不多,大都是一千到兩千人,在林泰來這里都視為一個縱隊。
當第一兵團的三路二十七個縱隊全部過江后,林經略便也率領標營親自過江。
此時天色漸黑,半島救世主太陽林泰來終于踏上了朝鮮國土地,進入八道之一平安道義州地界。
本道兩個最大城叫平壤和安州,各取了首字湊在一起就叫平安道。
朝鮮國八道的命名規律大抵如此,又比如咸鏡道,名字就來源于咸興和鏡城。
還有忠清道,名字來自于本地的忠州和清州,也不是因為“忠于大清”。
先前過江的第一兵團主將李如松在江邊迎接,并且對林經略說:“我心有所感,寫了首詩,還望軍門雅正。”
隨即李大將口占一首道:“提兵星夜渡江干,為戰三韓國未安。明主日懸旌節報冬來殺氣心猶壯,此去妖氛骨已寒”
林經略冷哼道:“大戰在即,你竟然還有心情寫詩!如此懈怠,怎能成功?”
附庸風雅被訓斥的李大將愕然片刻,忽然心有所悟,低聲道:“你焦慮了?”
“滾!”林經略呵斥道。
真沒焦慮,就是有些許忐忑,畢竟這次扛得責任有點大。面對倭寇這種敵人,若稍有閃失就愧對穿越者良心。
前年和去年在西北寧夏鏖戰,只要順著歷史軌跡走,加速一下進度就能很完美解決問題。
所以看著林泰來七戰七捷一直很莽,其實并沒多大風險。
但這次東征半島,林泰來有些跟原本歷史完全不一樣的“原創”規劃,那就確實存在一定不可預測的風險。
當晚林經略住在義州的義順館,及到次日繼續向南行軍。
沿途林經略按捺不住好奇心,騎著馬沖進路邊的村莊人家里看了幾眼,然后又滿臉失望的出來了。
在旁邊護衛的左右護法疑惑的問道:“坐館這是怎麼了?”
只聽到林泰來自言自語道:“現在女人的上衣這麼長麼?居然什麼也沒有顯露出來。”
張家兄弟莫名其妙,但他們已經習慣了坐館時不時迸發出的奇談怪論,就當沒有聽見。
大軍再繼續沿著海岸平原往西南走,忽然就又看到了有點驚駭的場面。
道路兩邊時不時就有木頭架子,上面綁著死人,皆被開膛破肚,甚至還有烏鴉盤旋于上。
右護法張武憤怒的說:“莫非這是倭寇乾的?當真是滅絕人性!”
林經略有點尷尬,答話說:“為掩蓋大軍消息,我命朝鮮陪臣柳成龍在平安道清理給倭寇充當耳目的朝奸。
卻沒想到他竟然如此血腥,當然也可能是為了恐嚇百姓不要去當朝奸。”
張武:“.”
沿途數下來,到目前為止起碼上百個木架了。現在離平壤還有幾百里,后面不知還有多少,更不知有多少是被枉殺的。
林經略嘆道:“這就是真正的戰爭,你死我活的國與國之間的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