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兩日,大量朝臣們聚集在午門外面的東朝房,廷議參加人員的范圍比廷推大的多,人數也多一倍。
只是這次廷議沒了王天官的主持,讓不少人感覺還挺不適應的,這是近兩年來的頭一次。
按照規矩,當吏部尚書不在時,廷議和廷推就由六部里排名第二的戶部尚書主持。
還不到五十歲的大司徒于慎行站在主持位上,心里也是感慨叢生。
若是有機會的話,他也想去當吏部尚書啊。身為戶部尚書,優先權還是很高的。
但很可惜,吏部尚書作為外朝第一人,極為看重資歷,而他的資歷實在太欠缺了。
如果自己再老十到二十歲,那這次就有很大機會拿下吏部尚書了。
看著參會人員到得差不多了,于大司徒便開口道:“安靜!”
于是東朝房內眾人暫時停下了閑聊,等著于尚書開場白。
突然在這時候,從門外傳來了嚎啕大哭的聲音,于尚書不滿的喝道:“誰在外面?”
有人打開了窗戶,附近眾人透過窗戶向外看去,卻見有人穿著顏色頗為奇特的藍黑色公服,正對著午門伏地號泣。
就算看不到臉,眾人也知道這是誰了。全京城唯一穿藍黑色公服的人,就是朝鮮國使節尹卓然。
有好事者叫道:“尹正使你又在哭什麼!”
尹卓然頭也不回,大哭著回答說:“一哭我國太祖本宮焚毀,宗廟不存!二哭我國北方重鎮接連生靈涂炭!”
東朝房內眾人:“.”
生靈涂炭這個詞用在這里,可真踏馬的精準,這朝鮮國使節也是個有才的。
林經略不到一個月連克平壤丶咸興兩大朝鮮國北方重鎮,戰報上殺敵數量最多的項目就是“燒死”。
雖說城池都是朝鮮國的城池,屋舍也都是朝鮮國百姓的屋舍,但這麼放火是不是有點太肆無忌憚了?
攻到哪里就燒到哪里,這不是“生靈涂炭”又是什麼?
眾人從來沒想到過,“生靈涂炭”居然可以不僅僅是比喻凄慘處境的夸張手法,還能是對某種事實的客觀描述。
一群天朝上國的大臣,面對藩屬小國陪臣的“生靈涂炭”之控訴,居然無言以對了。
于尚書沒去管尹卓然,轉身對著眾人問道:“誰把尹正使帶到這里的?不怕林九元誤會麼?”
很多人也非常好奇,是誰如此勇猛?
帶著朝鮮國使節來午門哭闕,不怕林泰來回朝后報復麼?
只見資深掌道準大圓滿境界御史錢一本昂首站了出來,供認不諱道:“是我!”
又解釋道:“我見尹正使在長安右門外哭訴,情實可憫,便領他來到這里。
畢竟今日廷議也涉及到出兵朝鮮國的林泰來,讓朝鮮國使節旁聽,也說得過去吧?”
眾人聽到這里,不由得揣摩道,今天的重頭戲不是吏部尚書的事情麼?怎麼先拿兩三千里外的林泰來開炮了?
吏部尚書的文章,先從林泰來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