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梁夢龍說完這句之后,自己也忽然想起一個大問題,詫異道“不對啊,李成梁自己也全帶騎兵,而且人數倍于麻承勛,這卻做何解釋”
這個問題高務實倒是早就思考過,當下回答道“無他,寧遠伯此戰本身不是為了打仗才去的,他只是為了宣威。”
“哦”梁夢龍皺眉思索了一下,有些慍怒地道“好個李成梁,他把朝廷的軍令當成什么了我看按他的估算,大概就是等麻承勛一敗,他立刻進兵,嚇退努爾哈赤,這樣就達到了宣威之效。倘若事有不諧,他也并不著急,因為他所部皆是騎兵,真要是戰況大壞,他跑總是跑得掉的。然后他還有曹簠、楊元兩部近萬步兵可用,這兩部都是精銳,只要合圍成功,赫圖阿拉仍然免不了被他拿下好一個萬全之策”
高務實補充了一句,道“寧遠伯所部雖都是騎兵,但卻帶上了炮營。這意思大概是一旦努爾哈赤不敢與他野戰,又不肯投降,他便直接帶著騎兵去赫圖阿拉,以炮營破城,如此甚至可以在麻承勛敗走之后獨占大功。”
梁夢龍冷笑道“真是人算不如天算,麻承勛雖然受了點傷,但仗卻沒打敗,麾下大軍實力猶存。反而努爾哈赤陷入絕境,不得已用上了張繡、賈詡之策,偏偏李成梁一心邀功,竟然中了套哼,這便是天道循環,報應不爽。”
高務實懶得討論報應不報應這種問題,而是把話題轉了回去,道“寧遠伯此次若真是中了努爾哈赤詭計,咱們卻要早一步商議出個對策來這仗還打不打,如果要繼續打,又該怎么打。”
梁夢龍一揮手“那還能怎么打,只能全指望曹簠了。”
高務實遲疑了一下,緩緩搖頭道“我看卻也未必。”
“哦”梁夢龍略有些意外,問道“求真有何高見”
高務實道“寧遠伯此敗雖然大抵已經可以預見,但究竟會是大敗還是小敗,這卻尚難定論,若只是小敗,無非撤一段距離便能重整旗鼓、卷土重來;若是大敗那自然只能先撤回關墻之內修整了。
咱們先按最壞的局勢打算寧遠伯大敗,所部無法再戰,此時建州之戰的局面如何北路麻承勛實力猶存,曹簠、楊元仍是生力軍,未受寧遠伯之敗影響波及。換句話說,我軍仍有一萬二三千大軍可用。
反觀努爾哈赤所部,其在北路伏擊之戰中戰死二百余人,按照一般傷亡比例估算,應該還有二、三百重傷,五六百輕傷。遼東酷寒,輕傷者不易得疫,可以很快恢復,但重傷者卻反而更難救治。
如此來算,努爾哈赤那一戰應該可以看做損失五百人左右,這是他承襲祖父之職以來損失最大的一次。甚至此前從擊滅尼堪外蘭算起,他所遭受的傷亡加起來可能也沒到這個數。”
高務實的這個預估還挺準確,努爾哈赤早前的一系列戰爭規模都比較小。尤其是進攻尼堪外蘭的那一系列作戰,幾乎都是努爾哈赤追到哪,尼堪外蘭就逃到另一處,真正發生交戰的次數都不多。論損失的話,最大的戰斗損失也只有二三十人。
與哈達作戰也比較搞笑,努爾哈赤這方一個沖鋒,哈達就直接敗退了,損失也只是兩位數。努爾哈赤一次損失上百的戰斗還是前兩次打董鄂部,但也只是一百多人。因此的確可以說,與麻承勛那一戰是努爾哈赤起兵以來遭受過的最大損失。
之所以他在那一戰之后立刻改變了主意,不再堅持戰前的計劃,而是反過來對李成梁所部行十分冒險的詐降之計,也有這方面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