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種事情,不是什么需要考慮的東西。”
在意識到劉博倫在思考什么的時候,杜乘鋒就沒什么所謂了。
“又或者說,這不是你需要思考的東西。”
或許對于劉博倫這種新手流民來說,這是一個極為嚴峻的問題,但對于杜乘鋒和楊家堡的鄉親們來說,這種事卻是早就經歷過一遍了當初薊州不也是被打爛了,薊鎮鄉野的百姓甚至都被紇奚青的突襲戰嚇懵了,但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們卻也還是四散奔逃,消失無蹤。
一州之地的人口,聽起來很多,可在這些人選擇各自投奔親屬,又或者去遠方尋找歸處的時候,這十余萬人,用不了多久也就散掉了。
其實現在就已經開始了,或許在劉博倫的印象里,流民隊伍仍舊是十余萬的數目,但就杜乘鋒的觀察,在他剛從兗州城趕回來的時候,隊伍里的人就已經走了大半了,而在離開兗州地界之后,這數目更是越來越少,并且隨著隊伍的前進,幾乎每時每刻都有人掉隊,帶著親朋好友,又或者老婆孩子,去了他們自己想去的方向。
而現在,這支隊伍加起來能不能有一萬人,都不好說。
就像水流一樣,不需要什么指引,人們自己就會流向那些能讓他們活下去的地方。
在求生本能的指引下,生命會找到自己的出路。
“所以你們跟過來干什么你們就不能自己去找找出路嗎”
想到這里,杜乘鋒卻駁馬調頭,將隊伍里那個草原軍將拎了出來。
這批草原人還是他當時在兗州城里救下來的,當時干這件事的時候他也沒多想,就純粹為了給向戎添堵,正好他當時也是要實踐一下“隨心所欲”的感覺,便也就隨手做了可誰能想到一場仗打完之后,這三百多號草原甲士卻是賴上他了,一路跟在他身邊,死活不肯走。
這或許就是隨心所欲的另一面了,人總要為自己的行為承擔后果。
當然,杜乘鋒也不是沒有承擔后果的勇氣,可問題是這些人為什么非得賴著他
“因為我們也沒地方可去啊。”
被杜乘鋒拎出來的,那個名叫只兒豁的草原軍將,不禁有些尷尬。
那確實是沒地方可去,畢竟進入兗州城的草原先鋒軍,因為境遇不同,已經被分成了三部分第一部分是運氣差的,在杜乘鋒和向戎的追殺之下,他們全都變成了尸體。第二部分算運氣好的,他們發現國師大人發瘋了,于是在城門被封之前逃了出去。
至于第三部分,那就是他們這三百多號俘虜了。
回去不可能的。單是被俘虜的這段時間里,被人好酒好肉供著,他們就說不清。更何況作為俘虜的他們就算回到草原,也只會被其他人恥笑。如果碰到大汗一個心情不好,他們怕不是全都要被砍了腦袋。
至于不回去的話
他們能去哪
好像也只有跟著這位火刃戰士,才是最好的選擇,畢竟這位火刃戰士對他們也確實不錯,甚至放了他們一條性命。
更何況,那些兗州百姓或許因為逃出來比較早,不知道城里發生了什么,但這些親身經歷了城中一切的草原甲士們,卻是知道,這位火刃戰士,到底有著多么強橫的戰力。
跟隨在這樣的強者身邊,幾乎是戰士的本能。
生命會尋找自己的出路,他們都很清楚,自己要跟在誰的身邊,才能活得更久。
“所以大不了就戰死,反正我們本就都欠了你一條命說吧,我們去打誰”
“”
杜乘鋒半天說不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