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所有曾經被他殺死的人,那是所有煞氣所帶來的無邊怨恨,那洶涌波濤一般的氣勢席卷而來,如烏云蓋頂。
又像是,遮天蔽日的枝葉。
枝繁葉茂的參天大樹砸了下來,如同一整片天空的崩塌。
但另一棵樹,卻硬是撐起了這片天空。
雖然煞氣的量明顯少了太多,但那一株小樹的煞氣卻顯得更為凝實,此刻那通天而起的筆直枝干,竟硬是頂住了這一棵倒塌的參天大樹。
但這,僅僅只是開始。
“再來”
伴隨著龐大巨人的怒吼,無數的枝干從大樹上蔓延開來,那是揮舞著大戟的狂暴巨人,數不清的大戟虛影,劈砍刺撩,每一擊都足以撕開一座山峰。
但面前的小樹之上,卻綻出了更多的枝條,那些帶著凝練殺意的劍氣泛著白光,與那些大戟虛影糾纏廝殺在一起。
“錚錚錚錚錚”
一連串兵刃的碰撞聲響徹天地,那已經不是人類軀體能夠負荷的招式,不再有什么發力結構,也不再有什么運勁技巧,一切只為了揮動兵刃,揮動兵刃就是一切
更快更快還要更快
更強更強還要更強
最先承受不住的是周邊的建筑殘骸,僅僅只是戰斗的余波,便已經將皇陵的殘骸碾成齏粉,而在這之后,就連他們腳下的大地也因為承受不住這巨大的力道,而寸寸龜裂,甚至直到最后,就連他們手中的兵刃本身,也無法承受住這份非人的猛攻。
白骨大戟之上已然滿是裂痕,就連戟尖的槍刃都只剩半截,而那柄虛幻之劍更是已經黯淡無光,仿佛馬上就要煙消云散。
但是,無所謂。
沒有了兵刃,他們就不能戰斗了嗎
怎么可能
“再來”
一把捏碎手中的白骨大戟,龐大的巨人竟揮下了重拳
“老子一拳打死你”
“來啊”
杜乘鋒也揮散了手中的虛影之劍,掄拳而上。
這是最為野性也是最為原始的戰斗,拳對拳,僅僅只是第一拳對上,雙方的手骨便已經被這巨大的力道震碎但這一刻,他們卻誰都沒有在意這個,只要拳頭還在緊握,只要他們還沒倒下,那就只剩下揮拳再揮拳
“啊啊啊啊啊”
面對著那足有他整個人大小的碩大拳鋒,狂暴揮拳的杜乘鋒發出如同野獸一般的怒吼。
明明面對的是龐大的巨人,但這一刻,他卻總覺得,自己是在擊打著一棵參天的大樹,巨大的大樹伸出了枝杈,每一條樹枝都是一個巨大的拳頭,巨大的拳頭上帶著枝葉,那是一張又一張的面孔,是一份又一份的殺戮與怨恨。
而在這一棵頂天立地的參天大樹之下,他卻沒有看到那些本該讓大樹穩固的樹根。
“這就是你想要的嗎”
杜乘鋒隱隱察覺到了什么。
“這就是你戰斗的理由嗎”
“啊啊啊啊啊”
龐大的巨人也在狂暴的揮著拳頭,他的也已然感受到了那份擊打樹木的感受,堅實的樹木生出了枝杈,擋下了他的一拳又一拳。
來自于四肢百骸的記憶匯聚在他的腦海之中,他隱隱感受到了什么。
面前的樹木,同樣沒有樹根。
“你也是這樣啊”
龐大的巨人笑了起來,但那份拳風卻愈發地猛烈了。
“難怪。”
呼嘯的拳風一次又一次的碰撞著,兩棵枝繁葉茂的無根之樹彼此攻殺著,不需要什么戰斗的理由,也不需要什么廝殺的借口。
只因為,這本就是他們這種異類的,交流方式。
枝葉與枝葉觸碰著,打得砰砰作響,拳,肘,腿,膝,一切能用作武器的部位都已經被他們用了上去,背負著龐大煞氣的他們本身就是最為犀利的武器,他們肆意的展示著自己的鋒芒。
飄落的葉子被拳風吹飛在半空,盡情的飄蕩著。
這不禁讓杜乘鋒微微一怔。
“你”
“打”